“上车。”罗森转过身,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,“离开这儿。”车队在夜色降临前,找到了一处避风的土丘停下。
这里的戈壁滩到了晚上,风声如同鬼哭狼嚎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这附近不太平。”
罗森从车上跳下来,环视了一圈四周漆黑的荒野。白天的遭遇战给每个人都敲响了警钟,座山雕虽然跑了,但保不齐会有别的狼群或者流窜的劫匪。
“今晚不能分开睡。”罗森沉声道,目光扫过几个兄弟,最后落在正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的林娇娇身上,“所有人,都睡在一个帐篷里。”
之前虽然也是挤在一起,但好歹还是分了两个铺盖卷。
但今天,为了绝对的安全,罗森决定把那顶原本就不大的行军帐篷搭起来,所有人都进去。
这样,一旦有事,立刻就能反应。
帐篷搭好了。
空间狭窄得令人发指。六个成年人要挤进去,不仅是肉挨肉,简直是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叠着。
现在面临一个最尴尬的问题:怎么排位?
“我是伤员,我要睡最里面,我不吹风。”老四罗焱厚着脸皮率先钻了进去,占据了一个角落。
“我去守门口。”老五罗土最听话,自觉地抱着那根大铁棍睡在了最外面。
剩下的中间位置,就成了必争之地。
“娇娇睡中间。”罗森理所当然地指了指最安全、最暖和的核心位置。
“那谁睡娇娇旁边?”老三罗木笑眯眯地问,眼神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。
“我。”罗森毫不犹豫,指了指娇娇左边的位置。
“那右边呢?”
“我来吧。”老二罗林推了推眼镜,一本正经地说道,“老四受伤了可能会发烧,老三睡觉打呼噜太吵。我睡相最老实,而且……我也懂点急救常识,万一娇娇晚上哪里不舒服,或者老四那边有情况,我方便照应。”
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,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罗森眯着眼看了看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老二,最后还是没说什么,点了点头:“行,那就这样。”
于是,新的“夹心饼干”阵型诞生了。
帐篷里没有灯,黑漆漆的一片。
林娇娇躺在中间,左边是罗森如同铜墙铁壁般的身体,右边是罗林温热消瘦的脊背。
空间太小了。
小到每一次呼吸,胸廓的起伏都会碰到旁边的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味道,混合着汗水、干燥的沙土味,还有那瓶云南白药淡淡的药草香。这种味道并不难闻,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原始力量。
但这种安心,很快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——热。
太热了。"
但现在……
罗森看着弟弟那条胳膊,眼里的戾气散去,只剩下无奈。
“老五。”罗森伸手拍了拍罗土的脸,“松开,下来撒尿。”
罗土被打扰了好事,不满地咕哝了一声,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。
在大哥面前,他那种骨子里的服从性还是在的。
“能不能走?”罗森问。
“能。”罗土咬着牙,撑着座位想要站起来,结果腿一软,差点栽倒。
罗森叹了口气,也不嫌弃,直接把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架了起来,拖出了驾驶室。
“娇娇,你下来透口气。”罗森回头交代了一句,“老二煮了热粥,吃点东西再睡。”
篝火在背风处噼里啪啦地烧着。
罗焱虽然伤了一只手,但这会儿也精神了不少,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。看到林娇娇过来,他眼睛一亮,想起身,又被罗林按了回去。
“别乱动,伤口刚结痂。”罗林递给林娇娇一碗热腾腾的糊糊,“压缩饼干煮的,放了点野菜干,凑合吃。”
林娇娇接过碗,热气熏着脸,让她刚才在车里的尴尬消散了一些。
“老五怎么样?”罗木一边切着咸菜,一边笑眯眯地问,“刚才我看他在车里挺精神的,还有劲儿占便宜呢。”
“三哥!”林娇娇瞪了他一眼。
“好了,别逗她。”罗森架着罗土回来了。
此时的罗土,大概是被冷风吹清醒了一些,或者是刚才那一通折腾耗尽了体力,整个人蔫头耷脑的。罗森把他安顿在火堆旁铺好的羊皮褥子上。
“过来。”罗森冲林娇娇招招手。
林娇娇犹豫了一下,挪了过去。
“坐这儿。”罗森指了指罗土身边,“今晚你挨着他睡。”
“啊?”林娇娇愣住了,周围几个兄弟也都愣住了。
“大哥,这不合规矩吧?”罗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,“虽然老五是伤号,但……但这孤男寡女的……”
“什么孤男寡女?”罗森冷冷地扫视了一圈,“都在一个火堆边上,你们谁不是男的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娇娇身上,语气放缓了一些:“老五发着高烧,离不开人。而且……他刚才在车里那样子你也看见了,只有你在,他才能安稳点。这伤能不能好,就看今晚能不能睡个囫囵觉。”
这是把罗土当孩子托付给她了。
林娇娇看着那个蜷缩在褥子上、即使闭着眼还在无意识地伸手抓挠空气的男人,心软了。
“我知道了,大哥。”
她放下碗,走到罗土身边坐下。
刚一靠近,罗土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,那只没受伤的手立刻伸过来,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,然后用力一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