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坊司后巷的尽头,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小青蓬马车。
我只淡淡瞥了一眼。
便转过头,主动爬上了囚车。
我隔着单薄的中衣,摸了摸怀里偷藏的信笺。
谢珩,下次再见。
我会亲手扒了你这身官皮。
5.
囚车只有四面透风的木栏。
北风一下下吹在身上。
我蜷缩在角落里,手脚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。
路边的百姓指指点点,烂菜叶和泥巴不停地砸进来。
“这就是卖国贼的女儿!”
“打死她!那沈家害死了多少边关将士!”
一块石头砸在额角。
鲜血流了下来,糊住了眼睛。
我没躲。
也躲不开。
这一路向北,车轮滚了多少圈,我的心就被碾碎了多少次。
为了防止犯人自尽,他们给我的嘴里塞了破布。
我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。
夜深了。
押送的官差聚在火堆旁喝酒吃肉。
我靠着冰凉的铁栏杆,意识开始模糊。
太冷了。
冷得我想起了以前在沈府的冬天。
那时爹爹还没出事。
书房里烧着最好的银丝炭,暖烘烘的。
爹爹握着我的手,一笔一划教我写“宁”字。
他说:“阿宁,爹爹这辈子在战场杀伐,就盼着你能安宁一世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