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是第三次。
在他为她精心准备的结婚纪念日晚餐上,她接到一个电话,匆匆离去,他鬼使神差地跟去,竟又看到她醉醺醺地跟着苏锦辰,进了酒店。
那一刻,他连伤心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回到家,吞下了半瓶安眠药。
被抢救回来后,段若欣守在他床边,脸上没有太多心疼,只有深深的不耐和疲惫。
她说:“谈聿风,你别闹了行吗?!”
“我承认,我爱过你,爱得发疯。可也许是当初太轰轰烈烈了,现在我对你的爱,好像透支了,提不起兴趣了。”
“锦辰带给我的感觉很好。很轻松,很新鲜。我甚至有时候会觉得,如果早一点遇到他,我可能……不会和你在一起。。”
“但是,你陪了我这么多年,我不是没有良心的人,我不会和你离婚,但锦辰,我也离不开。”
她看着奄奄一息的他,说出了那句让他彻底心死的话:
“以后,你就和锦辰……和平共处,可以吗?”
这一次,谈聿风没有哭,没有闹,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流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自此,他收起了所有锋芒、所有爱恨、所有情绪。
变成了她所期盼的、安静顺从、仿佛不存在的段氏总裁丈夫。
然后,瞒着她,秘密委托了律师,申请离婚。
最爱她的时候,他像个神经病,敏感,多疑,患得患失,歇斯底里。
可当爱被一点点耗尽,心死了之后,他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,平静地呼吸,平静地生活,平静地……等待离开。
第三章
接下来的日子,谈聿风开始动手清理这个家。
把属于他自己的东西,一一装进行李箱。
把带不走的,全都丢进垃圾袋。
东西收拾完后,他才忽然想起,他名下还有一套房子。
那套位于老城区、承载了他们所有回忆的出租屋。
当初他们在那里度过了最难最长的时光,后来段若欣发达了,把那套房子买下来,送给了他,说是“爱情的起点,永远为你保留”。
如今爱情没了,房子,也不该留下了。
他联系了中介,决定把那套房子卖掉。
中介和他沟通过后,让他过去交接钥匙,顺便拍些照片。"
第十二章
日子一天天过去,段若欣和苏锦辰的相处越来越不合拍。
他对佣人颐指气使,稍不顺心就破口大骂,短短两个月换了三批家政人员。
段若欣每天处理完公司的事,还要应付他层出不穷的麻烦。
在商场和人争执、开车刮蹭豪车、甚至在慈善晚宴上把红酒洒在主办方身上。
这天,段若欣开完一场长达四小时的董事会,疲惫地揉着眉心。
手机震动,是苏锦辰发来的消息:“若欣姐,我看中一块钻石手表,才一千多万,你让助理给我买~”
她盯着那条消息,忽然想起谈聿风。
结婚多年,他从未主动向她要过任何东西。
有一次她给他买了个车,他还嗔怪她乱花钱,说“我又不是没车开”。
鬼使神差地,她没有回家。
司机把车开到江边,她让司机先走,自己坐在车里,翻看手机相册。
相册里大部分是苏锦辰的照片。
她划了很久,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张和谈聿风的合照。
那是五年前的冬天,他们在北海道,谈聿风裹着厚厚的羽绒服,鼻尖冻得通红,却笑得眉眼弯弯。
段若欣的手指悬在屏幕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她想起更早以前,他们住在老城区的出租屋。
那时她刚创业失败,欠了一屁股债,谈聿风白天上班,晚上接私活,省吃俭用帮她还钱。
冬天的夜晚特别冷,没有暖气,他们就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,盖着同一条毯子,分享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。
她发动车子,凭着记忆开往老城区。
那条熟悉的巷子还在,只是两旁的店铺都换了招牌。
她停下车,走到那栋六层老楼下,抬头望去,他们曾经住的三楼窗户,亮着陌生的灯光。
新住户在阳台养了花,粉色的天竺葵在晚风里轻轻摇曳。
段若欣站在楼下,站了很久。
直到保安过来询问,她才恍然惊醒,转身回到车里。
她恍惚中看见年轻的谈聿风从楼道里跑出来,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
“段若欣!我发工资啦!今晚我们吃火锅!”
她伸手去抓,却只抓住一团冰冷的空气。
她猛地缩回手,突然笑出声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