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快点过来,跟我一起呀,一起玩才有意思。”云游禾头也不抬,大概是觉得一个人拼太无聊,招呼人一起。
云知砚被打断思路,看她,惯会这样使唤他,定是猜透了他对她那么一点点重视,于是加以利用,她知道他无法拒绝。
就这样耀武扬威,未免太专横了。
云知砚走到她身边,跪坐在地上,云游禾把拼图递给他,顺利熟练地爬到他的怀里,脑袋顶顶他的下巴,示意他继续完成。
两人一起合作,不一会图案就初具雏形。
张姨敲门进来,“少爷小姐该吃饭了。”
“知道啦张姨,我们马上!”云游禾找准最后那个位置,一个白色兔子拼图就完成了,云知砚不刻意地亲了一口她,也为云游禾高兴。
张姨笑语盈盈,也被云游禾情绪感染着。
目光却注视着云知砚的肢体动作,他抱得她太紧了,连云知砚也没意识到。
餐桌上,云游禾一如往常坐在他的腿上,云知砚虚拢着小孩,给她喂饭,丝毫不觉疲倦,乐此不疲,一勺接着一勺。
云游禾不喜欢吃蔬菜,他吩咐后厨打碎了和肉混合在一起做成小丸子,她就能一口接着一口。
如若真不想这样重视小孩,大可以让她自己吃,可就连云知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他喜欢她这样。
“我们小禾真厉害。”云知砚亲亲她的脸蛋,早就把刚刚想的那些抛之脑后,现在他要好好让她多吃一点。
张姨侍立在一旁,低垂着眼帘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饭后,张姨招来云游禾,告诉她今天可以多看一会动画片,云游禾蹦蹦跳跳地就跑到沙发上。
这个照顾了云游禾好几年的佣人,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,正因为如此,她来到云知砚书房,看了眼远处正目不转睛的云游禾。
深呼吸了好几次,才敲门进去。
九点,云游禾今天难得看到了这么晚,却没有被张姨打断,她疑惑地看着书房,里面安静极了。
偶尔传出一句模糊的说话声,她也听不清,他们在聊什么,她不得而知。
只是觉得张姨出来后的神色是那样复杂,她看不懂。
几天后,云游禾听从哥哥的话,回到了自己房间睡觉,自从五岁就和哥哥一起住在一起,突然分开还真有点不习惯。
晚上,云知砚还是来到了云游禾的房间,坐在了她的床前,“小禾一个人睡觉怕不怕?会不会怪哥哥。”云知砚低头,云游禾枕在他的膝上,正在看书。
“不会啊,哥哥不是说了,我长大了可以一个人睡觉了吗?”云游禾抽出一丝关注回答他,故事里高潮即将来临,她看得目不转睛。
云知砚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,他暗示道,“今晚要下雨,雷声好像不小,你一个人睡,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还要缩在我怀里不敢动。”
他唇角先弯出一点极轻的弧度,笑意漫过眼尾时,抬手替人理了理鬓发,当真体贴,也许能够预料到云游禾会害怕着想要回来,声音更加温软。
云游禾摇摇头,侧过身去,“哥哥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,我早就不怕了,再说了班级里好多同学都一个人睡觉呢,我也长大了。”
云知砚的眸子暗淡下去,似乎和他预期不同,只能摸摸她的脑袋,“好,要是小禾睡得不好,一定要告诉哥哥。”
“好啦,我知道了。”
……"
云游禾待在自己房间,只看见窗外的天刹那间黑下来,如同一张密网让人透不过气,闪电像银蛇一般一闪而过,雷声随即响起。
已经是六点了,哥哥还没回来,云游禾不由得有些担心。
她想起来爸爸去世的那天,也是这样轰鸣的声音,又是一阵雷声滚滚,她缩在床上的角落,宛若一只发霉的小蘑菇,精神气都没了。
房门被人推开,是哥哥,他的头发和衣服上被稍微打湿了,云游禾还是第一次看见哥哥狼狈的样子。
他将书包放在上,显然刚刚回来,快步上前,瞧见的就是这副样子,他觉得有些好笑,小孩呆呆的,显然快要睡着了。
“怎么样,小禾,是不是被雷声吓到了。”他还以为她吓傻了,把手贴着他的脸颊。
“嘶,哥哥凉。”云知砚这才发现她没有露出什么害怕的表情,这才缓了一口气,将手指搓热,贴到她的脸上。
“哥哥不是去参加夏令营了吗?”云游禾眨吧眼睛,她已经三天没看见人了。
“是呀,今天最后一天,哥哥怕小禾害怕打雷,就让司机开快点。”
云游禾听了立马挺起胸膛,“我不害怕,我是大孩子了。”
“大孩子还要人抱吗?”云知砚笑了,将她抱进怀里,嗯,他几天不在家,她都瘦了。
“哥哥,那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?就一晚!”云游禾拉拉他的袖子,她已经很少用请求的方式询问云知砚,因为大多时候,云知砚都能猜到她的想法。
云知砚迟疑了一下,房间是很私密的地方,他能容忍云游禾进来,但是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……
他看见云游禾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,于是不由自主开口,“嗯,小禾就睡一个晚上哦。”
“好耶好耶!”小孩兴奋得很,跳到他身上。
云知砚怕她摔下去,一手控制住这个小家伙,他只是忽然想到,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云游禾。
这似乎有点不对,从前的那点纵容最多只是对于一个宠物,对于一个礼物。
云游禾怎么不是他从前佛堂供奉之下,佛祖赠予他的福祉。
可如今这显然已经超过了,最可怕的不是失控,而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控,却觉得无所谓。
这里面有多少是云知砚的刻意溺爱,他承认自己又起了那点心思,勘探人的欲望。
于是云游禾不乏成为一个实验品,他试图去研究她,像培养试验管里的微生物。
去满足她每件事,妄图将她变成一个无法无天的孩子,放大她心里的欲望,宠爱却不管教,看似为她好实则捧杀。
但又有多少是云知砚真的也无法控制自己去答应云游禾,她说的任何要求他都可以立马同意,无时无刻不去关心她。
正如今日,明明可以慢一些就不用淋雨。
他没有想明白,溺爱的前提是喜欢。
云游禾瞧着哥哥在想事情,生怕他下一秒就要说她还是回自己房间睡,于是推着云知砚先去洗澡,免得感冒了。
她则立马收拾起睡衣玩偶还有一本绘本,等云知砚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,云游禾已经端端正正站在他的床边。
她也不敢乱动,就这样直愣愣得站在那。
“嘿嘿!”小孩一直在那傻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