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老物件。”
顾奕琛便说道:“这是我奶奶留给我母亲的,给你是传承。”也是说明,他妈已经认可岳瑶这个儿媳妇了。
顾奕琛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岳瑶便没说什么,放进口袋入空间。
先留着吧,以后还给顾奕琛就是了。
张慧让她心里感到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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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都八大碗胡同。是一条藏在闹市背后的老胡同,墙头探出几枝石榴树,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。
正是做晚饭的时候,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炊烟。
岳瑶推着轮椅,刚拐进胡同口,就看见了夏家门口乌泱泱站了好几个人,都是街坊邻居,手里端着碗的、抱着孩子的、摇着蒲扇的,齐刷刷朝里面看。
“哎哟喂,凤琴家今天可热闹了!三个闺女的对象今儿都上门,这是要唱对台戏啊!”
“可不是嘛!晚晴那个早就来了,开着吉普车来的,部队上的营长,长得可周正了!两人往那儿一站,郎才女貌的。”
“晚晴在印刷厂上班吧?”
“对啊!印刷厂!那可是咱们这片儿最吃香的单位了!工人编制,铁饭碗,还分房子!晚晴长得又俊,这回找了个营长,往后可就是官太太了!”
“晚晴漂亮是漂亮,可跟岳瑶比,那还差着一截呢!她小时候就处处比不上岳瑶,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。
那营长听说家世也不错,爹妈都是单位里的,部队又在京都,晚晴不用随军。
比徐正阳强!徐正阳虽说也是营长,爹妈是工人,家里没啥底子,军区又偏。岳瑶跟着得随军。晚晴这回可是捡着宝了!总算赢岳瑶一回。”
另一个声音插进来:“夏知诺的对象也来了!郭大炮,你们看见没?”
“看见了看见了!长得也不赖嘛,就是有点胖。肉联厂的主任,天天跟猪肉打交道,能瘦得了?
这一进门手里拎着两瓶茅台!我眼神好,看得真真儿的!还有一条中华烟,点心匣子印着稻香春,啧啧啧,那一匣子少说得五块钱!”
“肉联厂的主任那可是肥差!咱们这片儿买肉还得凭票排队,人家厂里的人往家拿肉都不用票!”
“那可不!”王大妈一拍大腿:“知诺那丫头,柔柔弱弱的,三棒子打不出个屁的主儿,能摊上这么个能干的多好啊,往后别说吃肉,光那油水就够她享福的!”
有人插嘴:“可我听说知诺不乐意啊!”
“不乐意?她那性子,还能不乐意?”
“真的!前天凤琴在门口骂她,我听得清清楚楚。说郭大炮有门路,能给家耀安排进肉联厂,就不用下乡了。让知诺赶紧点头,知诺憋出一句不想嫁。凤琴那个气啊,指着鼻子骂了小半个时辰!
可别说,知诺平时闷葫芦似的,在这事儿上倒有主意了。
我估摸着啊。知诺可能是嫌弃郭大炮比她大十岁吧,听说郭大炮三十了都!反正啊,知诺那丫头看着软,真倔起来,我看凤琴也未必拧得过。”
“拧不过?凤琴那张嘴,这胡同里谁拧得过?等着瞧吧,不出半个月,知诺准得点头。这不郭大炮上门了,可有看头了。”
正说得热闹,身后传来一声吆喝:“干啥呢干啥呢!你们自己家里没戏,到别人这儿看戏!”"
裁缝铺里那位戴着老花镜、面容和善的老师傅正愁眉不展地围着一台上海牌缝纫机打转,手里拿着螺丝刀却是无从下手的焦急模样。
而他的旁边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冯佳佳和刘茜茜。
冯佳佳手里拿着一件未完工的、花色鲜亮的布拉吉,裙摆处还露着毛边,一脸的不耐。
“老师傅,您今天上午到底能不能修好啊?我晚上有事儿,就等着这件布拉吉穿呢!现在就差给裙摆做褶子和裙边了!”
刘茜茜也帮腔道:“是啊师傅,您想想办法嘛。这机器坏得真不是时候。而且您已经来来回回的转了一个小时了,也没见您找出毛病。”
老师傅被她们催得有些心烦,直起腰,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,语气也冲了些:“两位女同志,你们也看到了,是机器罢工,不是我老胡偷懒!这铁家伙闹脾气,可不是我拍拍它就能好的!你们越在这儿催,我这心越乱,更找不着门道了!”
刘茜茜撇了撇嘴,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刚进门的岳瑶,便扯了扯冯佳佳的袖子。
岳瑶对她们的目光视若无睹,她的注意力已经被那台罢工的缝纫机吸引了。
机器停针的位置,皮带是否松弛,听刚才老师傅尝试踩动时那干涩不连贯的咔哒声,问题可能出在核心的挑线机构或者主轴传动部分,或许是某个连接,例如弹簧什么的坏了,又或者内部缠了线头卡死了运动部件。
她这才抬头看了冯佳佳和刘茜茜一眼,转身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裤子放在一旁的柜台上,问一旁看着缝纫机跟着干瞪眼的一位女学徒工:“同志,有类似的布料吗?我的裤子破了。”
学徒工拿起裤子看了看:“有的同志,我去找找。”
“好的麻烦你。”
此时,刘茜茜扬声说道:“岳瑶,我的表修好了吧?你可别忘了,你说修不好得给我买块新的。”刘茜茜这会儿是既期待岳瑶能修好她心爱的手表,又想看她吃瘪的矛盾心情。
这话引来了胡师傅的注意。他回过头,打量了一眼岳瑶,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,会修表?
岳瑶从空间里取出了手表。
“修好了。不是让你晚上再来找我么?不过既然碰上了,给你也行。”
她递过去,又轻轻挑眉:“对了,三十块钱准备好了吗?”
刘茜茜将信将疑地接过表,低头一看,顿时一脸惊讶。
“岳瑶,这真是你修好的?”
“不然呢?难道我真给你买块新的不成?”岳瑶极好看的眸子睨了她一眼。
冯佳佳是完全不信的,岳瑶这种花瓶会修表?昨儿还反应迅速的救了张慧同志,今儿又说会修表,那可是老师傅的手艺活儿!
她怎么不上天呢!
“岳瑶,你该不会真的买一块表给刘茜茜,假装自己会修表吧!”
岳瑶嗤笑一声:“也就你冯佳佳能说出这种蠢话!我知道你家境好,你爸妈都是京都医院的主任医师,正经的技术干部,条件是比一般人强多了。
可即便这样,你会平白无故给一个不相干的人买块手表吗?问这么蠢的问题,你真是无脑又吃饱了撑得慌。”
“你……”冯佳佳气的脸都红了。不过她这会儿也觉得她刚才说的话挺蠢的,一百二十块,加一张工业券还要排队托关系才能搞来的手表,怎么可能是她新买的给刘茜茜的呢。
那么只有一种可能,真的是岳瑶修好的啊!而且她昨天才拿了刘茜茜的表修的。这么快就修好了!
也太不可思议了吧!
此时刘茜茜说道:“真是我的表!佳佳你看这儿,这道小划痕,是我之前不小心蹭的……”刘茜茜翻来覆去地看,脸上尽是惊喜。她很快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三张大团结,递给了岳瑶:“喏,给你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