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瑶笑了:“胡师傅,您这价可有点低。咱们县里根本没有专修缝纫机的师傅吧?得坐车去一百公里外的市里请。来回车费、工夫不说,还得等人家有空。耽误您多少生意呢。”
胡师傅搓搓手:“那你说,多少合适?”
岳瑶没直接回答,目光落到门外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上。
“那辆自行车是怎么回事?”
“嗨,邻居家的。坏了好久了,飞轮齿都磨平了。他家年轻人下了乡,老太太不会骑,一直搁外头日晒雨淋的,就成这样了。
前阵子推来问我能不能修。我会倒是会一点,可就算人家愿意出钱,没有工业券或者单位证明,根本买不到关键零件。
就算能凑齐,上报申请也得等上几个月甚至半年。
市里的黑市也许有吧,可价高不说,来路也说不清。再加上这车漆也掉光了,补漆料都没处找。人家后来也说不要了,就一直搁这儿没动。”
岳瑶心里有了盘算。
“这样吧,我试试把您的缝纫机修好。除了您刚才说的工钱,门外那辆废自行车归我。另外……”
她指向冯佳佳手里那条布拉吉裙子,
“这种裙子,您也给我做一件,一模一样的!”她斜着眼睨向瞬间脸色变了的冯佳佳。
“这好办!自行车你尽管推走,反正人家也不要了。布拉吉的布料我想办法,布票我这儿还能挪出一些。”胡师傅答应得很爽快。
见他这么痛快,岳瑶也点了点头。
一旁的冯佳佳听见岳瑶也要做一条和她一模一样的布拉吉,又气又无语。
岳瑶要是穿上,肯定比自己好看,但如果现在开口反对她做一条一模一样的,岳瑶这张嘴,肯定会说她害怕被比下去。那就更尴尬!
她顿时觉得手里的裙子不香了,便把裙子往柜台上一放。
“师傅,这裙子我过两天再来拿吧。”
便拉着刘茜茜悻悻地走了出去。
岳瑶没理会两人,对胡师傅说道。
“我查看了一下,这里头的簧片断了,看这磨损程度,应该是老化了。您这儿有现成的配件吗?”
“哎哟,这可真没有!这种小簧片谁家会备着啊?这、这可咋整?”胡师傅一听,眉头又锁紧了。
“别急,有办法。可以用旧钟表的发条钢,重新淬火打磨,改一个临时的替代品。弹性足够,撑几个月没问题,到时候您再订原装配件换上就行。您这儿有废旧不用的钟表吗?表的零件可以等,缝纫机可等不起,耽误您多少活计。”
“有有有!正好有个不走字的旧闹钟!”胡师傅连忙引着她往后头的小工作间走。
到了里间,岳瑶利落地拆下旧闹钟的发条。那发条钢质极好,她借了胡师傅的小台钳和锉刀,量好尺寸,截取合适的一段。没有专业热处理设备,她便利用做饭的烧煤炉子,将钢条烧至微红,然后迅速浸入一旁的冷水桶中淬火,增加硬度后,再用螺丝刀借力搓了一个簧片。
整个过程手法娴熟,看得一旁的胡师傅和跟过来的学徒工啧啧称奇。
不到二十分钟,一枚小巧但弧度精准、弹性十足的临时簧片便做好了。岳瑶将它仔细安装到位,严丝合缝。
“师傅,有缝纫机油吗?传动杆这里也有些干磨,上点油更顺滑,也能保护机件。”
“有的有的!小王,快把机油拿来!”胡师傅赶紧吩咐学徒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