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阳没有和我提起顾北望,只是常常对着我的肚子叫弟弟。
直到我生产的前一天,顾阳忽然毫无征兆的大哭起来。
我怎么哄都哄不好。
心底不好的预感也疯狂蔓延。
直到顾北望身边的侍卫满身是血的闯进我家。
隔着很远我都听到了他的喊声。
“林小姐,侯爷失踪了!”
我吓了一跳,肚子骤然发紧。
一波波剧烈的疼痛涌上来。
但我还是咬着牙冲到前院。
“失踪了是什么意思?”
他举起一封带血的信,哭着塞进我手里。
“我们深夜突袭,中了敌人的圈套。”
“侯爷把信塞给我,和其他兄弟们一起让我跑了出来。”
“军中其他将领带兵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侯爷。”
我眼前一黑。
身下的血不断涌出。
爹娘吓坏了,急忙叫人把我扶进屋子里。
我什么都记不得了。
只记得混乱,好多血,还有新生儿的啼哭。
爹娘说我生了个男孩。
不像我,像顾北望。
听见这个名字,我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封信。
颤着手打开信。
熟悉的字迹闯入眼中。
是一封遗书。
“皎月,战场上九死一生,每次打仗前我都会写一封遗书。”
“只是之前的,全部被我烧给了宋岚。”"
那时候我问他是什么药。
他骗我,说是补药。
他说,他想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了。
当时我欣喜若狂,大口将苦药喝下。
那股子苦,我到现在都还记得。
顾北望放下牌位,抿着唇将我抱起。
这是他第一次为了我放下那个牌位。
人的骨子里大概都带着点贱。
我想,如果他和我认错,发誓好好对我和孩子,我说不定会原谅他。
可下一瞬,他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。
他叮嘱侍女:
“去找太医,熬一碗最好的堕胎药。”
我闭了闭眼,心底对他的最后一丝留恋也彻底消失了。
“顾北望,和离圣旨明天就会送到。”
“这碗堕胎药我不会喝。”
“我的孩子,我自己会养。”
说着,我开始挣扎,想要让他放开我。
可他揽得很紧,声音里有隐隐约约的怒气。
“我不可能和你和离!”
“你走了,小阳谁来照顾?”
“他那么喜欢你,换个人来谁能哄好他?”
又是为了顾阳。
在他心里,我是替他打理家业的管家,是哄他儿子的贴心奶娘。
唯独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。
我们争吵的声音不小,吵醒了刚刚睡下的顾阳。
他揉着眼睛跑出来,一把抱住顾北望的大腿。
“爹爹,你们吵什么?”
顾北望对上儿子,下意识露出微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