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夏吃了一惊,脚下意识地缩了缩:“你干嘛?我自己来。”
“别动。”谢长洲握住她的脚踝,动作放得很轻,帮她脱掉布鞋,又把她的脚搁在自己的膝盖上,不轻不重地按揉着有些浮肿的小腿,“站那么久,腿不酸?”
他的手掌宽大温热,掌心的薄茧摩挲着皮肤有些粗粝,却让紧绷的肌肉慢慢舒缓开来。
沈夏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,心口那处地方,有暖流涌动。
这个年代的男人,大都有几分大男子主义,别说给媳妇揉腿了,就是倒杯水都嫌丢份。可谢长洲做起来却那么自然,没有半分勉强,好似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“长洲。”沈夏轻声唤他。
“嗯?”谢长洲没抬头,依旧专注地按着她的腿。
“那个日记本……其实是我骗他的。”沈夏决定坦白,“我妈没留下什么日记,那是我上学时的作文本。”
谢长洲手上的动作停了停,抬起头,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漾开了笑意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沈夏睁圆了眼睛,“那你还配合我演戏?”
“你那个作文本,封皮上画着一只小猪,我以前见过。”谢长洲站起身,坐到她身边,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,“你刚才拿出来的时候,我就看见了。”
沈夏脸上一热,有些窘迫。搞了半天,只有沈建国那个心虚的傻子被骗了。
“不过,骗得好。”谢长洲握住她的手,说话的声调沉了下来,“以后这种事,让我来。你怀着孩子,别跟这种人置气。”
“我不气。”沈夏反握住他的手,眼珠一转,透出几分慧黠,“而且,这事儿还没完呢。”
“还没完?”谢长洲扬了扬眉梢。
“当然。”沈夏唇边泛起冷意,“沈建国和宋青青不会死心,定会想办法来要那个工作名额。既然他们这么想要,那我就偏不给他们。”
她想起刚才对沈建国说的话,那虽是气话,却也是个绝妙的主意。
“长洲,那个工作名额,我真的打算卖了。”
谢长洲点点头:“随你。那是妈留给你的,你有权处理。”
“我不光要卖,还要卖给一个特别的人。”沈夏压低声音,凑到谢长洲耳边,“你知道咱们大院里,谁跟宋青青最不对付吗?”
谢长洲思索片刻:“你是说……住在后院的刘寡妇?”
“没错!”沈夏打了个响指,“刘寡妇那张嘴,可是比王大妈还厉害,她那个侄女正好在找工作。要是把名额卖给她侄女,以后宋青青在这个厂里,哪怕是路过,都得被刘寡妇一家子挤兑死。”
这就是所谓的“恶人自有恶人磨”。
沈夏越想越觉着这主意妙。不仅能换一笔钱当路费,还能给宋青青留个大麻烦,简直一箭双雕。
“明天我就去找刘寡妇。”沈夏的眼睛都亮了起来,“八百块,少一分都不行。有了这笔钱,咱们到了海岛,就能把日子过得风风火火,气死他们!”
谢长洲看着她眉梢眼角都带着活力的模样,心头因方才争执而起的郁气也散了大半。
“好,听你的。”
他伸手揽住沈夏的肩膀,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