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鸢看着眼前这个双眼通红、浑身还在微微颤抖的男人,心底那最后一丝防备,终于在这场生死危机后彻底崩塌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默默地伸出手,从怀里掏出帕子,轻轻擦拭着他脸颊上不知何时溅到的一滴血迹。
那是刚才他挖那个御林军统领眼睛时留下的。
“谢临渊。”
她轻声叫他的名字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。
谢临渊身子一僵。
他下意识想要躲开,怕自己身上的血腥气熏到她,更怕她眼底会出现恐惧和厌恶。
“别动。”
苏清鸢按住他的手,将帕子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,然后顺势握住了他那只还在发抖的手。
“手这么凉……”
“吓到了?”
谢临渊愣住了。
他杀人如麻,他双手沾满鲜血,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也从未皱过一下眉。
可现在,苏清鸢问他是不是吓到了?
“清鸢……”
谢临渊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猛地扑进苏清鸢怀里,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,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,像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流浪狗,发出了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。
“你不怕我吗?”
“我刚才……挖了人的眼睛。”
“怕。”
苏清鸢实话实说,手却并没有推开他,而是轻轻抚摸着他有些凌乱的发丝。
“但我知道,你若是为了护我而杀人……我不怪你。”
这一句话,就像是一把温柔的刀,彻底击碎了谢临渊心底所有的坚硬。
他抱得更紧了,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她怀里。
“清鸢……”
“清鸢……”
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,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依恋。
这一夜,谢府的主院灯火通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