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大儿子一家,对王德华这个老实巴交、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的小儿子,本就不甚上心,如今王德华不在了,对田翠花这个守寡的小儿媳,就更是刻薄得肆无忌惮。
田翠花对婆婆的刻薄早已习以为常,脸上没什么波澜,只是默默转过身,重新走回灶屋。
案板上的面条还剩小半碗,已经凉透了,她拿起筷子,一口一口慢慢吃着,味同嚼蜡,心里却满是对下午见面的期待,连带着这凉面都多了几分滋味。
……
而另一边,王德武回了家,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,胸口憋得发慌。
他怒气冲冲地踹开自家灶屋的门,还好锅里还剩着昨天的冷饭,他也顾不上找菜,直接舀了满满一碗,拎起暖壶往碗里冲了些开水,胡乱搅和两下,就着咸菜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大碗,才算压下了些许火气。
放下碗,他抓起墙角的渔具,转身就出了门,索性真的去了河湾钓鱼,毕竟这也是他的爱好之一。
来到河湾时,晨雾还没完全散,岸边的青草挂着露珠。
他刚走到常钓鱼的老位置,就瞧见了张强的身影。
张强跟他同岁,月份还比他大几个月,王德武平日里总喊他“强哥”。
这张强也不是什么善茬,跟王德武臭味相投,平日里最喜欢一起干些偷鸡摸狗的缺德事,村里谁家的鸡丢了、谁家的菜被薅了,十有八九是他俩干的。
更别提两人的心思也一样龌龊,总喜欢惦记着村里的小媳妇,却偏偏一个个都不想踏实娶个媳妇过日子,就想着浑浑噩噩地混日子。
王德武一看见张强,哪还有半点钓鱼的心思。
他“哐当”一声把渔具扔在地上,快步跑过去,一屁股坐在张强身边的石头上,没好气地开了口,“哟,强哥,你老早就过来了?”
“嗯,田里头忙得腰都快断了,过来河湾混混日子,能混一天算一天。”张强头也没抬,手里摆弄着鱼竿,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递给王德武,“你今儿个怎么来得这么晚?往常你不都是天不亮就蹲这儿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