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突然提及的傅云舟却看都没看我们这边一眼。
他和苏清紧紧挨在一起,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,又低低笑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默许。
或许我现在又成了傅云舟向苏清证明她的独一无二的工具。
有了傅云舟的纵容,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晚晴,你也该有点自知之明。”
“苏清姐可是真正的钢琴家,拿过国际大奖的!你呢?除了会喝酒赔笑还会点什么?”
“哦!还会花钱!”
周围传来刺耳的笑声。
我一瞬间有些恍惚。
原来是这样啊。
我曾经也在傅云舟面前弹过琴。
可是他却莫名其妙发了火,还扇了我一巴掌。
恶狠狠地对我说:“如果再弹琴,就找人把我的手弄废。”
那之后家里的所有和钢琴有关的东西,甚至我从小唯一拥有的琴谱都被撕碎扔了出去。
原来是因为他觉得我弹琴,侮辱了他的白月光……
一杯一杯的酒被硬塞到我的手里,我被那些人围着,灌着,评头论足。
胃里也因此翻江倒海,脑子也变得昏昏沉沉。
就在这时,那个最开始敬酒的张少,借着酒意,手极其不规矩地揽上了我的腰,身体也贴了过来,浓重的酒气喷在我的脸上,几乎要亲上了我的嘴:“晚晴妹妹,跟哥哥去那边玩玩?”
我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想要挣脱,却被他搂得更紧。
一直冷眼旁观的傅云舟终于动了。
他一把抓住张少的手腕:“滚远点。”
张少被吓了一跳,嘴里嘟囔道:“开个玩笑嘛。傅少这么认真干嘛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暧昧又了然的哄笑。
苏清适时拉了拉傅云舟的衣袖:“云舟,别为了这点小事扫兴。”
“张少和晚晴妹妹都是喝醉了嘛。”
这话说的,好像是我故意要去勾搭张少一般。"
可在见到苏清的那一刻,他的注意力就全都被吸走了,再也没有分给我一个眼神。
我就好像一个透明的影子,安静地跟在身后。
周围的宾客的目光或同情或讥讽地扫过我。
我全都无视。
直到苏清将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柔声问:“云舟,这位是?”
傅云舟像是才想起我的存在,他手臂一伸,将我揽过去,一字一句,清晰地宣布:“我女朋友,林晚晴。”
我配合地依偎在他怀里。
但我明显感觉到傅云舟揽着我的手微微颤抖。
而苏清呢,她眼里几乎瞬间蒙上水汽,但还是得体地扬起一个笑容,和我寒暄。
“云舟谈了恋爱怎么都没和我提呢?”
“这妹妹还真是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呢。”
“可是云舟,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……嗯,艳丽的风格吗?还说我穿素色最好看。看来这几年,你口味变了不少啊。”
她轻轻一句话,就给我打上俗气和替代品的标签。
我面上依旧带着浅笑,内心毫无波澜。
拿钱办事嘛,我在心里默念,反正之后一个人在海外,用钱的地方多着呢。
一顿饭后,傅云舟那些狐朋狗友闹着要去酒吧。
我也不得不随行。
酒吧的音乐震耳欲聋,傅云舟一直揽着苏清坐在角落里,两个人亲密得就快重叠成一个了。
我这个明面上的正牌女友倒成了空气。
傅云舟那些兄弟窃窃私语,用讥笑的眼神,来回扫视着我。
“晚晴妹妹,来,这杯敬你!”
“谢谢你这些年把我们傅少照顾得这么好。”
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看着傅云舟完全不在乎我的样子,端着酒杯凑过来,言语里的暗示露骨得让人作呕。
我扯出一个娇憨的笑,心里却暗骂了一句“傻逼”。
然后软软地推拒:“张少,我酒量不好,还是少喝点……”
“哎,醉了怕什么?傅少在呢!”
另一个立刻起哄道:“难道傅少舍不得?”"
傅云舟却像是触电了一般,猛地后退一步。
厉声喝到:“不要碰我。”
我的手僵半空。
适时地流露出几分受伤地表情,撅起嘴撒娇道:“云舟,你怎么这样呀?”
他似乎也察觉到不妥,面无表情地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,随意扔在地上:“昨晚的报酬。”
我们之间,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直白地将关系定为金钱交易了。
心里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,但我还是装出一份贪财的模样,连连道谢。
傅云舟嗤笑一声,转身离开。
抛下一句:“下午陪我去个地方,我会让司机来接你。”
我看着那张黑卡,心里嘲讽道:
真是小气,还不如直接给支票。这黑卡还得我费心套现!
傅云舟走后,我立刻联系了此前一直邀请我去国外留学的导师,并且表达了我今年秋季入学的心愿。
我很快收到导师欣喜的回复邮件。
三个月,我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最多再忍耐三个月。
当天下午,傅云舟带我去了最顶级的商场购物。
他难得有兴致,指挥着我试穿当季最新款的衣裙,试戴知名设计师的珠宝。
他坐在沙发上,目光认真,偶尔点头偶尔蹙眉,评价着那些衣物和珠宝是否适合我。
最终,他选定了几套衣服,和一套蓝宝石首饰。
可是他却没有将这些东西递给我,而是给了助理,让他们都收好。
周围的导购都用怜悯和鄙夷的的表情扫过我。
一瞬间,我全明白了。
他原来是在借我的身形,为即将归国的白月光挑选行头。
我,不过是他的人形模特罢了。
我垂下眼,遮住眼底的讥讽。
估计看我下午听话,傅云舟还是随意挑了个项链送我。
不过比他给苏清挑的,可就要便宜得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