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佑说的坦荡,倒让西装男人不自在了,他讪讪道:“对不住啊!冒犯了。”
杜佑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,然后又拎起一包水泥扛在了肩上往另一边堆放着水泥的地方走去。
想起刚才西装男人的话,他脸上显现出一抹苦笑。
说是前妻,其实两人连证都没扯过,李萍十七岁就跟了他,还生了一个儿子,却耐不住寂寞,非要出去打工,结果这一走就没了消息,还把家里的存折本给带走了,是她自己不信杜佑会转业回家,不但转了业,组织上还给他分了一个好单位。
“你好,想问问这里有厕所吗?”
身材丰腴的女人双手环胸,眨着清透漂亮的眼睛问他,肩上扛着水泥包的杜佑有些怔住。
只看一眼,他就认出来了程雨萝,距离上一次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,但很显然,面前的漂亮女人并没有认出他来。
他用手指着左边的方向说:“往那边走十来步再往右拐,走进去三、四米就有一个厕所,不过厕所刚修建好没多久,味道可能不太好闻。”
对着男人善心的提醒程雨萝道了谢,她其实并不介意厕所的味道是否好闻,她现在只想赶紧处理衣服上的污渍。
女儿留在了家里,奶水本就很好的她,经过了大半个下午的存储早就涨满了,就在她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奶水浸透了衬衣,幸好有毛衣外套挡着,不然肯定会出丑,所以才会找厕所,想先把涨满的奶水挤出来些。
这边的厕所因为是刚修建的,大部分还是做事的工人在用,偶尔有几个外面的人过来,因此男女厕分得并不明显,都混合着在用,程雨萝走了好一会才到,急奔进隔间里就撩开衣服,把已经涨得满满当当的奶水往外挤。
没有小孩吸吮,手挤就显得特别累,她弄了很久才排空。
隔壁突然传来砰的一声,是有人进来了,程雨萝被吓得一惊,手里的动作都停了。
“厕所里有股味道,怎么跟之前不一样?”
是左边男人的说话声。
正在解皮带的杜佑动作一顿,屏住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才红着脸回了句:“能有什么味道,还不就是厕所的味。”
刚才说话的男人被杜佑的话逗笑,也没多说,解决完自己的生理需要就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方便完的杜佑出来盯着旁边紧闭着的隔板门盯着看了好一会,门板下面露出的黑色直筒裤和灰色布鞋,一看就知道是女人。他忽然想起了刚才跟他问路的漂亮女人。
杜佑有个才四个多月的儿子,虽然儿子的亲妈跑了,可杜佑他妈舍不得孩子没奶喝,除了去买羊奶和奶粉给他喝,偶尔还会问生过孩子的妇人要多余的奶水喝,说是营养好。杜佑不懂这些,他只是闻见这厕所里的味道跟儿子身上的奶味很相似。
奶香浓郁,掩盖了厕所原本的臭味,让杜佑心情莫名地变得平和。外面突然有人在喊他,他也不再耽搁,只能埋头出去,没再停留。
听见隔壁的人离开的动静,程雨萝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把衣服整理好就准备离开,刚才两个男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,她也怕又进来其他人撞见,到时候撞见了就很尴尬。
等程雨萝到电线厂家属楼这片的时候,刚好赶上下班的点,职工们穿着蓝色、灰色的工厂制服陆续回家,不知谁家打开了收音机,还能听见里面放出的评书声。
几个转弯就到了家门口,她带回了程妈给做的腊鱼干,想着等丁二川回家来吃,于是一到家就忙活起来了,可直到夜幕降临,还没见到丁二川的人影,她不禁有些着急,拿了外套就锁门,准备去许荷花那边看看。
“雨萝,欢欢呢?咋没看见你抱她。”
迎面走来跟她闲聊的是吴嫂子。
“这不我明天要去复工,欢欢只能送回我妈家,让她奶奶给带着。”
“啊?你把孩子送回了娘家。”
吴嫂子十分诧异。
又接了一句:“那你怎么不把娃送去和你大嫂家的一起带,反正都是请人,带两个娃不是更划算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