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料,王德武竟是色胆包天,非但没收敛,反而往前凑了两步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臀部。
王德武又往前凑了两步,几乎贴到田翠花身后,下一秒,他突然伸出粗糙的大手,猛地抓住大腚,狠狠捏了一把。
“啊——!”
田翠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冒犯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一声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她下意识地转身,使出浑身力气一把推开王德武,力道之大,竟让王德武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撞在身后的案板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她气得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刚想破口大骂,把这无耻之徒的行径公之于众,堂屋里就传来了婆婆李桂兰不耐烦的吼声,“怎么了?这又是怎么了?大吼大叫的,见鬼了不成?”
那声音尖锐又刻薄,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田翠花到了嘴边的怒骂瞬间哽住,委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,眼眶唰地就红了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强忍着泪水,哽咽着回答,“没……没事,妈,就是……就是不小心被开水烫到了手。”
“整天就知道毛毛躁躁的!”李桂兰的骂声隔着门板传过来,字字刺耳,“做点饭都不安生,吵得人头疼!真是娶了个丧门星,没一天让人省心的!”
田翠花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得她微微蹙眉。
她转头看向一旁,王德武正捂着嘴,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,那眼神里的轻佻与挑衅,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。
“姓王的,你给我滚!”田翠花的声音又冷又硬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“今儿个这面,我就算倒了喂狗,也不会给你吃一口!”
“啧,嫂子这就生气了?”王德武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,往前凑了半步,语气越发轻佻,“你说你,德华哥都走了这么些年了,守着寡多可怜。我是心疼你,想给你滋润滋润,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不是?就算……”
“滚!给我滚出去!”田翠花再也听不下去,猛地抄起案板上的菜刀,双手紧紧握着刀柄,指节泛白,压低声音怒吼,“你再不滚,我今天就砍死你!”
她的眼神又冷又狠,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这下王德武是真的怕了。
他知道田翠花性子刚烈,平日里看着温顺,可真被逼急了,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。
今儿个显然是真的得罪了她,再纠缠下去,指不定真要吃大亏。
“好好好,是我的错,我的错!”王德武连忙摆着手,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,换上了一副慌乱的神色,“嫂子你别冲动,刀剑无眼,我这就走,这就走!”
说完,他再也不敢停留,转身一溜烟跑出了灶房,连脚步都带着慌乱。
田翠花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缓缓放下菜刀,“哐当”一声扔在案板上。
她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蹲在地上,双手抱住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间溢出来。
“王德华……你看看啊……”她哽咽着,声音破碎不堪,“这就是你平日里过命的好兄弟,你要是还在,他敢这么对我吗?你满意了吗?”
委屈、愤怒、无助,一股脑地涌上心头,她哭了好一会儿,直到嗓子发哑,才猛地想起锅里还煮着面。
田翠花深吸一口气,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,红肿着眼睛站起身。
她麻木地掀开锅盖,把煮得有些软烂的面条捞出来,连葱花和油都没放,只淋了点酱油,就端着碗,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。
面条没滋没味,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可还没吃两口,堂屋里又传来了李桂兰颐指气使的吼声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田翠花!田翠花!你死在灶房里了?给老娘死出来!”"
简陋的屋子里静悄悄的,可他脑海里翻来覆去,全都是田翠花的模样——是她被吓到时发白的小脸,是她擦药时泛红的耳尖,是她窝在他怀里撒娇时软乎乎的语气,还有月光下她那双水润又深情的眼睛。
他翻了个身,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,怀里似乎还留着她柔软的重量,连呼吸间都像是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。
越是想静下心来,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,心跳跟着一阵阵发烫,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,又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牵挂。
他怕她脸上的伤夜里疼,怕她在家里再受委屈,怕她半夜醒来会害怕。
一想到田翠花,他心里又甜又涩,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,直到天快蒙蒙亮,依旧毫无睡意。
而同一时刻,田翠花躺在自己的床上,也是一样彻夜难眠。
她紧闭着眼,可大脑却停不下来,牛棚里的每一个画面、王俊每一句温柔的话、他滚烫的呼吸、坚实的怀抱,全都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,挥之不去。
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唇,仿佛还残留着他亲吻的温度,脸颊又一次悄悄发烫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心跳快得藏不住,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。
长这么大,从没有人这样把她捧在心尖上疼,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她、忍着她、宠着她。
王俊的温柔与深情,像一颗种子,在她心底彻底扎了根,一想起他,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。
窗外月光淡淡,屋内两人遥遥相望,各怀心事,却满脑子都是彼此。
这一夜,漫长又甜蜜,两颗心紧紧缠在一起,再也分不开。
虽说整整一夜未曾合眼,可田翠花压根没有睡懒觉的福气。
她也从来没那么好命。
清晨,天边刚蒙蒙泛起鱼肚白,鸡还没叫透,她就强撑着发酸发沉的身子,从硬板床上爬了起来。
眼皮重得像挂了铅,脑袋也昏昏沉沉,可一想到家里那两位刻薄的老人,她不敢有半分耽搁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便摸黑开始忙活。
挑水、劈柴、烧火、做饭……一连串的粗活累活压在她身上,昨夜的甜蜜与温存还残留在心底,可一回到这冰冷的现实,她整颗心瞬间就沉了下去。
手上动作不敢慢,每一下都咬着牙撑着,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发酸。
等她把一锅杂粮粥熬好,几个粗粮馒头蒸热,天已经大亮了。
公公王发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,昨晚他才狠狠一巴掌甩在田翠花脸上,打得她又疼又怕,可此刻他脸上半点愧疚都没有,神情淡漠得仿佛昨夜什么都不曾发生,那记耳光从未存在过。
一进门,他就摆出大家长的架子,粗声粗气地直接使唤她,“田翠花,赶紧给我打一盆洗脸水过来!这天都亮透了,今儿个怎么还没把饭烧好?你想饿死我们老两口吗!”
尖锐的斥责扎进耳朵里,田翠花心口猛地一缩,委屈像潮水一样往上涌,眼眶微微发烫,可她低着头,攥紧了衣角,半个反驳的字都不敢说。
她连忙应着,快步走到门口拿起那只掉了瓷的洗脸盆,转身就要去灶边舀热水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,“是,爸,我这就去打水。昨天回来的路上被雨淋着了,有点风寒,所以……今天起晚了点。”
这话自然是假的。
哪里是什么淋雨风寒,明明是昨夜与王俊纠缠缠绵,彻夜未眠,才害得她今早精神不济,险些误了时辰。
可一想到昨晚在牛棚草垛里发生的一切,想到自己做出了那样的事,她心底就止不住地发虚,理亏得抬不起头。
纵使受了委屈、挨了呵斥,也只能默默咽进肚子里,不敢有半分争辩。
伺候好公公,里屋还有个婆婆呢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