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润今在各种鞭策之下,勉强学会生火,就是每次花的时间都比别人长,她还有点狼狈。
一天傍晚,家人还在地里干活,在家的文润今第一回独立烧火煮粥,不会做菜,煮个粥还是可以的。
结果火烧厨房,家里没有水井,更没有自来水,都是到大队里唯一一口水井挑水用。没多少水救火,火越烧越旺,文润今被呛得半死,也吓得眼泪汪汪,连忙找人求救。
大半个厨房被烧毁,幸亏救得及时,没殃及其他屋子。
文母看到文润今可怜巴巴的模样,流着眼泪还一个劲说对不起,她硬起来的那颗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。
之后文润今很少再烧火,她好,大家也好,要她烧火,也得有人在身边看着。
那次大家怕,她也怕,这给她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。
至于削土豆,文润今是怕弄伤手,到时流血,轻则头晕恶心,重则当场晕倒。
文润今淘好米,和将蔺阅堂切好的土豆放进小盆里。还是蒸米饭稳妥一点,不会煮糊了。
但现在出现一个问题,这盆里放多少水合适?
她不自觉地看向正在灶台烧火的蔺阅堂,他已经生好火了,真是迅速利索。
文润今没觉得蔺阅堂会烧火是稀奇事,蔺家烧柴火,他肯定懂。
殊不知,蔺阅堂并不是在蔺家学会的烧火,而是在采石场。
初到采石场时蔺阅堂对于家务、农活、采石……基本不通。但在短短的时间里,他全都学会了。
沉浸于负面情绪里,麻木地存活于困境中,他不要过这样毫无意义的人生,而是把这一阶段当作人生课题中遭遇的难题之一,积极又谨慎去解决这个难题。
刚开始住的房子破旧不堪,风雨一来就倒下,他和同为劳改的人一起修房子、建房子。每天吃的那点东西支撑不了他们干苦力活,要学会自给自足,于是开荒,种了菜和粮食,由采石场的老弱病负责照料田地。
那里除了被下放的在采石,还有附近的村民,他们只是为了赚钱,赚多一点钱。
村民极少和那些劳动改造的接触交流,会自觉躲避,不愿靠近,蔺阅堂除外,因为他会看病。乡下看病难,大夫稀少。
村民找蔺阅堂看病没被纠察制止,一开始种地的种子是村民送给他的,纠察也不阻止,不过再多的,他们就不允许了。
蔺阅堂起身,走近文润今,“水放少了。”
他打开水龙头,加了些水,将小盆放进大锅蒸。
蔺阅堂坐下来继续烧火,文润今坐到他旁边,来一句马后炮:“我也这么觉得,不过你动作比较快……”
见他一副“你继续编”的表情,文润今一阵心虚,又有点恼,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“不是我什么都知道,是你没装好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在晾衣绳前聊天那次,文润今知道蔺阅堂发现了她是装勤快,但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,具体在什么时候。
“是你切伤手指那天。”
文润今苦恼,原来这么早就露馅了,马英萍察觉端倪,蔺阅堂是完全看出来,那离七婶看穿她也不远了。
说不准七婶同样感受到一点苗头,只是暂时没有婆媳矛盾,七婶不说破而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