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真烧糊涂了。
林娇娇身上穿着那件单薄的秋衣,被他滚烫的呼吸喷在脖颈间,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。
“五哥,你松手,我去给你拿水。”林娇娇推了推他那颗硕大的脑袋,触手滚烫,全是汗。
“不松。”罗土不仅没松,反而抱得更紧了。
他在她胸口蹭了蹭,鼻翼耸动,像只闻到了肉骨头的大金毛,“香……有奶味儿……好闻……”
林娇娇脸瞬间涨得通红,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罗林。
罗林正摘下眼镜擦拭,动作慢条斯理,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老五鼻子灵,从小就这样。”罗林把眼镜重新戴好,遮住了眼底的一丝暗光,“看来娇娇身上确实有好闻的味道,连发烧的人都能安抚住。”
“二哥你别瞎说!”林娇娇羞恼地瞪了他一眼,“这是……这是沐浴露的味道!我以前用的!”
其实她心里清楚,这或许是长期饮用空间里那种“灵泉水”(虽然现在还只是最初级的保鲜水)带来的副作用。
皮肤变得越来越细腻,身上也总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奶香。
“我去后面看看大哥他们。”罗林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很识趣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,“你看着点老五,别让他把伤口崩了。”
车门关上,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林娇娇和这只大型“病犬”。
“水……”罗土喉咙里发出干涩的低吼。
林娇娇叹了口气,费劲地从包里——实际上是从空间里——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。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次刷新机会了。
她拧开盖子,想要喂他,可罗土这会儿姿势别扭,根本喂不进去。
没办法,林娇娇只能自己喝了一口,然后托起他的下巴。
当然不是嘴对嘴。
她只是小心地把水倒进他半张的嘴里。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,罗土舒服地哼了一声,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。
“娇娇……”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俏脸,眼神里全是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痴迷,“真好……没死……还能看见你……”
这傻子。
林娇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。她抽出手帕,帮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别说话了,省点力气。”
罗土却不听,他抓住林娇娇的手,把脸颊贴在她微凉的掌心里蹭了蹭,粗糙的胡茬扎得她手心发痒。
“疼吗?”林娇娇问。
“疼。”罗土老实点头,像个委屈的孩子,“骨头里像是有人在钻。娇娇……你给我呼呼。”
一个一米九几、满身腱子肉的糙汉,竟然撒娇让人给“呼呼”。这画面要是让外人看见,估计下巴都得掉地上。
可林娇娇没笑。"
这就是抢钱。
在外面,五块钱够一家人吃一个月的口粮。在这里,只能买一桶浑浊的井水。
罗森眉头都没皱一下,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,那是之前从那两个死鬼身上搜出来的。
他抽出两张大团结,拍在那个伙计手里。
“这……不够啊。”伙计装作为难,“这只是房钱……”
啪!
罗森手里的撬棍重重地顿在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“这是给红姐的面子。”罗森盯着那个伙计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森然,“要是按我的规矩,这钱是买你那两颗门牙的。”
伙计脸上的假笑僵住了。他缩了缩脖子,立马换了一副嘴脸:“得嘞!罗老大里面请!水马上送房里去!”
这就是无人区的生存法则。
钱有用,但拳头更有用。
罗森转身回到车边,拉开车门。
“娇娇,下来。”他伸出手。
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个黄挎包背好,把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,遮住那片引人遐想的肌肤。
她知道,接下来是一场硬仗。
当她的脚落地,从车后转出来的那一刻,周围那种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停了一瞬。
哪怕她满身尘土,头发有些凌乱,但这身段,这张脸,在这满是糙汉和沙尘的地方,就像是一块掉进煤堆里的白玉。
太扎眼了。
无数道视线像苍蝇一样粘了上来,有的赤裸,有的阴鸷,有的带着令人作呕的淫邪。
林娇娇本能地有些害怕,往罗森身后缩了缩。
一只大手揽住了她的肩膀。
罗森的手臂很有力,像是一道铁闸,把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统统隔绝在外。
“别怕。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,“把头抬起来。在这里,越是怕,越是有人欺负你。”
林娇娇咬了咬唇,强迫自己抬起头。
她看着那些男人,眼神里努力装出一副冷漠和不屑的样子。虽然腿肚子还在微微打颤,但至少气势上不能输。
罗林走在另一侧,推了推眼镜,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。
罗焱和罗木一前一后,护着队伍。
五男一女的组合,带着一身硝烟味,浩浩荡荡地走向那扇挂着红灯笼的大门。
还没进门,一股浓烈的羊肉膻味、劣质烟草味和酒精味就扑面而来。"
“我这里有点药。”
她怯生生地挤进男人堆里,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。
五个男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手上。
那个印着红白标签的小瓶子——云南白药!这可是止血神药,就算在大城市也是紧俏货,她怎么会有?
还有那个玻璃瓶……
罗焱离得最近,他甚至感觉到了瓶子上散发出来的凉气。
“这……这是?”老二罗林眼镜差点掉下来,他一把抓过那个玻璃瓶,触手冰凉刺骨,那是真正的冰镇!
在这个连车水箱都开锅的戈壁滩,在这个气温高达四十度的地方,她竟然从包里掏出了一瓶冰水?!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罗森猛地看向林娇娇,眼神锐利如刀。
林娇娇早就想好了说辞,她低下头,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,小声说道:“这是……这是我离家的时候偷偷从干部院那边拿的药。至于这水……我也不知道,我一直包在棉袄里,可能是棉袄隔热好吧……”
这理由蹩脚得简直没法听。
棉袄隔热?隔热能隔出冰块来?
罗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他当然不信,但他更知道,每个人都有秘密。既然她是给自家人拿出来的,那就没必要刨根问底。
“老二,给老四上药。”罗森一锤定音,直接截断了其他人想要追问的话头,“娇娇是咱们的福星,谁也不许多嘴。”
这一句话,等于给林娇娇的“神异”盖上了保护伞。
罗林不再废话,迅速拧开药瓶,将药粉撒在罗焱的伤口上。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,在药粉的作用下,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血。
“这水……”罗林犹豫了一下。
“给老四喝。”罗森说道,“降降温。”
罗焱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,再加上失血过多,整个人晕晕乎乎的。罗林把那瓶冰水递到他嘴边。
咕嘟。
一口冰水下肚,那种透心凉的感觉顺着食道直接炸开,瞬间驱散了五脏六腑的燥热。
“爽!”
罗焱猛地睁大眼睛,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有了焦距。这哪里是水,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!
他喝了一半,把剩下的递给罗森:“大哥,你也喝。”
“我不喝,你全喝了。”罗森推回去。
罗焱也没矫情,一口气喝干,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看向林娇娇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那是从之前的“见色起意”和“逗弄”,变成了一种实打实的感激,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崇拜的狂热。
“嫂子……”罗焱咧嘴一笑,虽然脸色苍白,但眼神亮得吓人,“以后谁敢欺负你,我罗焱第一个废了他!我的命是你给的!”
林娇娇被他这一声真情实感的“嫂子”叫得脸颊发烫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罗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