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润今出言挑衅那一瞬,已经准备好迎战,蔺阅堂一反驳,她就跟他唇枪舌战。结果,他认同了,怎么能认同呢?
不按常规路数来。
这种感觉简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……
熄灯睡觉的时间,蔺阅堂发现文润今没有了离他十万八千里远的执念,也不像平常那般迅速入睡。
文润今感觉有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看,她往蔺阅堂那边侧了身。
眼睛已经适应黑暗,她能看出蔺阅堂就是在盯着自己,“干什么?”
“平时你能离我多远就有多远,今晚怎么变了?”
蔺阅堂问得认真,文润今也不耍花样,如实说:“以为你跟大嫂一样瞧不起我才那样的。你嫌弃我,我也要嫌弃你。现在知道是误会一场,我当然不为难自己,正常躺着睡。”
文润今侧着靠床边睡,早上起来,手臂被压得有点痛。就算今晚没有解除误会,她也不打算继续这样睡,决定怎么舒服怎么来。
原来这也和新婚夜的事有关,蔺阅堂明白了其中关联。
之前他不清楚,因为文润今从一开始没有对他特别冷淡疏远,有几天对他还很不错,只是这个“不错”有些怪异,好像在怜悯什么。
后来毫无征兆,文润今对他彻底冷下来。
短短时间内,文润今的态度变了又变,又又又变,变化速度之快叫人猝不及防,完全不走寻常路,新手丈夫——蔺阅堂深刻感受到女人心变化莫测。
他对这方面的了解尚且浅薄,只好暂时按兵不动,读懂题目再解题,以免出现在答题的第一步就错了的情况。
转机忽然在今晚出现,他立即抓住机会,问清楚。
蔺阅堂想继续问文润今莫名怜悯他的原因,还有,为什么从文姑姑家回来后突然出现大转变。
可这时一声痛苦的叫声隐约传来,听得不清楚,似有似无,好像是幻听。
夜黑风高,这声音与虫鸣声交织,文润今觉得有点诡异,躲在蔺阅堂怀里,声音颤颤地问:“是不是闹鬼?”
突然满怀馨香,怀中人柔软无比,还释放着对他的无限依赖。蔺阅堂的反应罕见地出现缓慢,顿了数秒,才说:“不是闹鬼。”
又有声音传来,文润今瞬间捂住嘴巴,默默拉开和蔺阅堂的距离。
她已经明白过来是什么声音,就是隔壁动静大,这里能听到的那种声音。
难怪蔺阅堂不想,换作她,也不想被现场直播。
蔺阅堂对别人夫妻生活没有兴趣,相信蔺访夫妻也不希望被别人听见。
在第一次发现问题的时候,为避免听到更不可描述的声音,他当即敲了隔壁房间的门,随后陷入一片死寂。
没一会儿,门被打开,蔺访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出现在他眼前。
房间这一面墙从此被加厚,大家以为问题已经解决,蔺阅堂也是这么想的,因为没再听到类似的动静。
蔺阅堂结婚,隔壁的蔺访和陆蓝几乎是贴着墙听他这边的动静,听了几天,悬着许久的心终于放下来。确定没问题,他们也就没有那么克制自己。
殊不知蔺阅堂和文润今还没有过夫妻生活。
一天夜里,蔺阅堂骤然发现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,隔壁动静大的时候,他还是能听见。不过听到声音比原来小了很多,并不清晰。"
另一面则是写着寒暑假开始结束时间,要交多少学费和书本费等等之类的事项。
开心不到一分钟,卫君笑容停滞,苦着脸说:“有……”
短短时间内卫君遭遇三轮打击,离开的背影像地里被晒蔫了的小苗,他还没求得蔺阅堂答应保密,就走了。这是一时被坏消息打懵,忘记了。
文润今问蔺阅堂:“你没答应卫君保密,他也忘记继续拜托你保密。你会跟大哥大嫂告密吗?”
“假如他们问,我会说。”
蔺阅堂没兴趣做所谓的告密,也没闲心替人说谎保密。
………
一日,省医院晚间诊接近结束,蔺阅堂准备做诊室的消杀工作。
突然护士匆忙走进来,说急诊那边收到疑似肺结核病人。
他又开始接诊,对接急诊患者。
下班时间无限定延后,于蔺阅堂而言,这样的情况是家常便饭。
蔺阅堂是一名传染科医生,每天都会接触不同的传染病患者,因为工作环境特殊,需要进行相对复杂的防护程序,到岗时间比一般医生早,下班时间也更晚。
任务繁重,相应的补贴也高一些。
受政治运动波及,蔺阅堂跌落过谷底。
而传染病科有政治任务,事关社会公共卫生,传染性疾病是伤害国民生命健康的主要原因之一,不加以控制,其破坏性极大。
这时期大部分预防、治疗传染性疾病的疫苗、特效药不是处在初级阶段,就是还没问世。很多传染性的流行疾病尚没完全扑灭,医护人员担负的任务重之又重。
传染科在医院里位于战略核心地位,大多数骨干力量都被保留,受政治风波牵连较少。
因传染病科特殊的政治性,蔺阅堂从低谷爬了起来。
两年前蔺阅堂在采石场劳改,采石场所属的省份出现大流行感冒,本就薄弱的医疗体系几乎被这突发性流行疾病击穿,医护人员紧缺,急需支援。
蔺阅堂原属于首都一家教学医院的骨干力量,所在科室正是传染科。还有人记着他,趁这机会将他调去参加防疫工作。
曾经举报他的人自食其果,倒下来了,对他的指控也被证实是妄加污蔑,不能作真。要不是这件事在先,他没那么容易从采石场调出来。
大流行感冒结束后,他没再回采石场,进了省城纺织医院的内科工作。
再后来他被调到省医传染科。
深夜十点,蔺阅堂终于下班,从单独设立的传染科小楼出来,穿过主楼时,途经药房,听到有人小声喊“蔺医生。”
他往药房窗口方向看,那里没人,周围环境也静悄悄,心想若是文润今在,肯定又要被吓到。
视线一转,贺护士从门口出来了,递一个小纸袋给蔺阅堂。
他不明所以,没接,“这是?”
贺护士笑容满面地说:“回去问你媳妇就知道了。大家都认识的,千万不要觉着不好意思,拿着吧。”
蔺阅堂拿到纸袋打开看,想知道里面是什么。如果不合适,他立即还回去,等问过文润今再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