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清许躺在沁芳阁的雕花拔步床上,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像一叶小舟,在现代的暴雨和古代的寒潭之间来回颠簸。
雨夜公路上刺眼的远光灯,医院走廊惨白的墙壁,前夫平静到残酷的好好过自己日子。
这些画面与春宴寒潭的刺骨冷水,岸边贵女们低低的窃笑,裴述之凉亭里转身离去的背影,全都搅在一起分不清虚实。
最清晰的,是那只手。
攥着那根镶金嵌玉的马鞭,鞭梢缠着她的发髻把她从水里拎出来。
动作干脆利落,嘴上却嫌弃得不行。
昏沉间,她总梦见那只手。
有时提着鞭子,有时端着药碗,有回竟在削苹果,削完还啧了一声:“皮削厚了。”
荒唐。
第四天清晨,汗出透了烧终于退了。
谭清许睁开眼盯着帐顶绣的淡粉海棠。
她动了动手指,能动了。
手臂抬起来,虽然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。
春桃趴在床边的小杌子上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谭清许慢慢坐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