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每晚都这么睡行不行?”罗土厚着脸皮提要求,“我发现只要抱着你,伤口就不疼了。你是我的神药。”
就在林娇娇准备一脚把他踹开的时候,车厢外传来了罗森冷冷的声音。
“老五,既然醒了,就滚下来干活。娇娇不是你的抱枕。”
罗土撇撇嘴,极不情愿地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,还放在鼻子下深吸了一口气,一脸回味。
“知道了大哥。媳妇……嘿嘿,娇娇媳妇。”
他喊这一声娇娇媳妇,那语气里的缠绵和占有欲,听得林娇娇背脊发麻。
太阳一出来,戈壁滩就变了脸。
昨晚还是冻死人的冰窖,这会儿日头刚爬上头顶,四周就成了个大蒸笼。
光秃秃的地面被烤得直冒虚烟,空气都扭曲变形了。
卡车在搓板路上颠簸,像个哮喘发作的老头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
驾驶室里更是闷得像罐头。
为了防风沙,窗户不敢全开,只留了一条缝。
热气夹着沙土味儿钻进来,和车里原本的血腥味、汗味搅和在一起,那滋味,绝了。
罗森开着车,两只袖子卷到肩膀头,露出那结实的古铜色胳膊,上面全是汗珠子,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。
林娇娇坐在中间,热得像条脱水的鱼。
她感觉自己快熟了。
偏偏旁边还有个热源。
罗土半躺在副驾驶上,受伤的那只胳膊吊在胸前,另一只手却还是不老实,非要拽着林娇娇的衣角。
“五哥,热。”林娇娇第十次试图把那只大手拿开。
“不热。”罗土闭着眼,睫毛上挂着汗,嘴唇干得起了皮,却还是那是那副憨傻样,“抓着才不疼。”
“你这是耍赖。”林娇娇拿着手帕,一边给自己扇风,一边顺手给罗土擦了擦脸上的油汗。
罗土舒服地哼了一声,脑袋往她腿边一歪,也不嫌热,就这么贴着。
“再忍忍。”罗森目不斜视,盯着前方白晃晃的路面,“前面有个废弃的兵站,大概还有四十公里。到了那儿找地方歇会儿,给水箱加点水。”
话音刚落,车头突然传来一阵不详的响声。
咕噜噜——
那是开水沸腾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股白烟从引擎盖缝隙里呲了出来,像是谁在车头放了个烟雾弹。
仪表盘上,那个水温表的指针早就红得发黑,直接顶到了头。
“糟了。”罗森脸色一变,脚下松油门,慢慢踩刹车,把车往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靠,“老二!下去看看!”"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五个大男人的眼珠子都直了,喉结整齐划一地上下滚动,发出清晰的吞咽声。
“这……这是?”老五罗土的鼻子最灵,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,鼻翼疯狂扇动,“肉味!还有……这是啥果子?怎么这么香?”
罗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。
午餐肉罐头倒是还好解释,但这桃子……在这大西北的戈壁滩上,哪来的这种一看就是南方才有的水蜜桃?而且看那叶子,翠绿翠绿的,就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样。
“这也是你藏在棉袄里的?”罗森眯着眼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林娇娇心虚地低下头,手指搅着衣角,开始编那个早就想好的蹩脚理由:“嗯……我出门的时候,怕路上饿,就多带了点。这罐头是我爸以前战友送的,一直没舍得吃。桃子……桃子可能是在包里闷熟了?”
闷熟了?
谁家的桃子能闷得这么水灵?
但罗森没说话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小女人,随后抬起头,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四个弟弟。
“都听好了。”罗森的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娇娇运气好,这是老天爷赏饭吃。谁要是敢多问一句,或者往外秃噜一个字,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。”
这是在定调子了。
不管这东西哪来的,哪怕是她变出来的,那也是自家媳妇的本事。
既然是本事,那就得藏着掖着,只能自家人受用。
“大哥,我们懂。”罗林率先点头,眼神晦暗不明地扫过那堆食物,“娇娇是咱们家的福星,福星带点仙气儿,正常。”
“就是就是!”罗焱早就馋得口水直流了,哪里还管这东西合不合常理,“大哥,快开整吧!我感觉我要是再不吃点好的,这血都补不回来了!”
罗森收回目光,捡起地上的罐头,手里掂了掂,然后扔给一直没说话的老三罗木。
“老三,你是火头军,这东西交给你。”罗森说道,“别糟践了东西。”
罗木接过罐头和桃子,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,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神色。
作为车队的厨师,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手里除了干馕就是咸菜疙瘩,他这一身手艺早就憋屈坏了。
现在手里突然有了这种顶级食材,那种兴奋感,不亚于色鬼看见了美女。
“放心吧大哥。”罗木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,在指尖转了个刀花,眼神亮得吓人,“今晚这顿,我保证让娇娇妹子把舌头都吞下去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正蹲在地上眼巴巴看着他的林娇娇,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。
“娇娇,过来给我打下手?”罗木轻声邀请,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。
林娇娇乖巧地点头,像只听话的小兔子一样凑了过去。
罗森看着两人凑在一块的背影,又看了看手里那半块硬邦邦的干馕,突然觉得这饼子更难以下咽了。
他把饼子往怀里一揣,沉着脸走到风口处去警戒,只是那耳朵,却竖得高高的,听着那边的动静。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,戈壁滩上的夜色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,笼罩了下来。"
确实热。
这男人就像个大火炉,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。林娇娇的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,那种寒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。
但这还不够。
林娇娇捂着肚子,眉心微蹙。
罗森察觉到了她的动作。他犹豫了一下,两只大手互相搓了搓,搓得掌心发烫,然后试探性地伸进她的衣服下摆,隔着那层单薄的秋衣,贴在了她的小腹上。
“唔……”林娇娇被烫得轻哼了一声,身子软了下来。
那种热度,透过皮肤直接渗进了子宫里,比任何暖宝宝都管用。
“这个力度行吗?”罗森在她耳边低声问,动作笨拙却极其小心,生怕弄疼了她。
“嗯……刚刚好。”林娇娇舒服地闭上了眼睛,像只被顺毛的猫。
火光跳跃,映照着两人依偎的身影。
周围的几个兄弟看着这一幕,眼神都有些发直。
罗木手里的木柴被他捏断了,罗林推眼镜的频率高了些,罗焱则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大哥那双放在娇娇肚子上的手。
“大哥这手艺……还挺好。”罗土傻乎乎地感叹了一句。
罗森没理会弟弟们的目光。
他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里这个柔软的小女人身上。
那种手掌下软绵绵的触感,还有她身上那股子混着红糖味的奶香,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涟漪。
但这会儿,他心里没有半点旖旎的邪念。
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想要把她护在羽翼下,为她挡去所有风霜的冲动。
就在林娇娇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罗森突然感觉到手掌下的小腹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嘴里溢出。
“罗森……你真好。”
这声“罗森”,不再是怯生生的“大哥”,而是带着一种依赖和亲昵的直呼其名。
罗森的手猛地一顿,心跳漏了半拍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女人,那双总是冷厉的眸子里,此刻像是融化了的冰川,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而在不远处的黑暗中,一双绿油油的眼睛,正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边的营地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罗森那双原本温柔的眸子,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没有抽回捂着林娇娇肚子的手,但另一只手,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藏刀。夜风像刀子一样在戈壁滩上刮过,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卡车蒙皮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