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水顺着两人紧贴的唇缝渗了进去。
那种透骨的凉意,对于此刻处于炼狱中的罗森来说,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。
他原本死咬着的牙关,在接触到这股救命的甘泉时,本能地松懈了一丝缝隙。
就是现在。
林娇娇舌尖用力,将那块已经化了一小圈的冰块,推进了罗森的口中。
“咕咚。”
罗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冰块在他的口腔里打转,那种强烈的冷刺激让他浑身猛地一震,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然舒展了几分。
但这还不够。
一块冰,对于这么大体格、这么高热度的男人来说,简直就是杯水车薪。还没等滑进喉咙,就已经化成了一小口温水。
林娇娇直起身,大口喘息着。
她的嘴唇被冰得通红,泛着水光,而罗森的嘴唇上也沾染了晶莹的水渍,看起来不再那么干枯可怖。
“那个……”
背对着这边的罗焱忍不住了,他的耳朵动了动,似乎听到了吞咽的水声,“娇娇,大哥咋样了?我听着咋有动静?”
“别回头!”
林娇娇喝止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慌乱,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,“正在关键时候,谁回头谁就是害了大哥!”
罗焱那颗刚想转过来的大脑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,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。
“二哥,你管管娇娇,这一惊一乍的……”
罗林没说话。
他站在风口处,推了推眼镜。虽然背对着那边,但他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
他听见了。
那是冰块撞击牙齿的细微脆响,是水流经过喉咙的吞咽声,还有……还有那种只有在极度亲密时才会发出的、湿润的啧啧声。
罗林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。
他是个聪明人,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,最后定格在最荒谬却最合理的那一种上。
哪来的凉水?哪来的这种动静?
除非……
罗林的喉咙有些发干,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,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不明。
林娇娇顾不得管那几个背影在想什么。
罗森还在喊热。"
没理。
“喝水吗?”
“不渴。”硬邦邦的两个字。
罗森有点懵。
刚才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生气了?他回想了一下,刚才修车的时候没干啥啊?也没让那女兵碰着啊?
“是不是……累了?”罗森试探着问。
林娇娇转过头,眼睛有些红,那是气的,也是委屈的。
“我不累。”她看着窗外,声音冷飕飕的,“大哥那么厉害,修个车都能修出一朵花来,我哪敢累啊。”
这话酸得,连后面车斗里的罗焱都闻到了。
“嘿!大哥!娇娇这是吃醋了!”罗焱那个大嗓门唯恐天下不乱地喊了起来。
罗森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。
吃醋了?
那就是在意他。
这种认知让他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,连带着刚才修车的疲惫都散了个干净。
但他是个粗人,不会哄人。
车子开了一段路,罗森突然靠边停了车。
“撒尿。”
他丢下两个字,推门下车,往路边的荒草地里走去。
林娇娇咬着嘴唇,心里更气了。
这男人,怎么一点都不开窍!她都生气了,他居然还有心情去撒尿!
过了好几分钟,罗森才回来。
他拉开车门,并没有马上上车。
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伸到了林娇娇面前。
那只手里,握着一把刚刚从戈壁滩上薅下来的野花。
那是骆驼刺的花,只有指甲盖大小,粉紫色的,并不好看,甚至有些扎手。
但这把花显然是精心挑过的,把刺都剔干净了,用一根枯草绳笨拙地捆着。
“给你。”
罗森站在车门外,那张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脸上,此刻竟然带着几分局促和讨好,耳朵尖红得滴血。
“刚才……路边看着挺好看的。”他结结巴巴地解释,“那些当兵的……没这花好看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