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儿子三周岁的宴席上,沈知意收到了一份特别的贺礼。
一个她夫君和青楼花魁的孩子。
前一天他还在家族祠堂承诺这侯府以后都是她和阿远的,今天外室便抱着孩子找上了门。
刚刚还欢庆热闹的场景,此刻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聚集在沈知意的身上,等待她的反应。
“夫人……”贴身侍女匆匆向前,声音颤抖。
“是否按旧例派小厮们将人直接扔出京城,只是孩子……要处死吗?”
沈知意抬眸,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不必,请她们进来。”
侍女一怔,以为听错了。
沈知意放下茶盏,又开口道:“让管事查查,那孩子若真是侯爷血脉就记入族谱。”
厅中先是死寂,随即说话声如潮水炸开——
“她刚说什么?请进来,还入族谱?我没听错吧?”
“她以前不是最恨侯爷在外面的莺莺燕燕吗?哪次不是直接打了拖出京城去?整个侯府被砸了个底朝天!”
“是啊,上回侯爷跟婢女在后园厮混,她当场就把整个后院全砸了。”
“去年中秋那次才闹得大呢,当着皇后的面直接掀了桌。”
“每次侯爷就看着她闹,闹完该去青楼还是去,如今倒好,突然大度起来?是终于明白闹也没用,换别的手段来俘获侯爷的心了?”
……
议论声如针般,密密向沈知意扎来。
沈知意却神色未动,仿佛听的不是别人对自己的议论,而是其他人的事。
她起身,对满堂宾客举杯道:“诸位,我们继续。”
“今日麟儿生辰宴,莫为闲事扰兴,辜负美酒佳肴。”
所有人都觉得,她只是觉得一味地胡搅蛮缠留不住侯爷,所以也学起了当家主母的风范。
但两年了,她是真的累了。
宴终客散,侯府重归寂静。
沈知意将疲惫睡着的儿子抱回房,轻轻盖好锦被。
然后转身去了上房。"
她赶忙拦住他的手,红疹被抓出丝丝血痕。
沈知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一把抱起阿远冲出了公主府。
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大雪。
找寻了好几家医馆,都说拖延时间太久,无能为力了。
沈知意绝望地跪在雪地里,怀里的阿远早已昏昏沉沉没了意识。
有人实在看不下去,给她指了指城外的路。
“死马当活马医吧,那有个神医,不过经常出门施诊,能碰上或许还有得救。”
她慌忙抱着阿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去,终于在天黑时,找到了那神医。
“求您救救我的孩子!求求您……”
神医检查完后,捋了捋胡子说:“无碍,我有办法。”
话落,沈知意紧绷的那根弦才松散下,人直接晕了过去。
一连数日,她都衣不解带地守在病床前。
直到阿远的红疹渐渐消散,她才放下心来。
神医吩咐一定要多用草药滋补,毕竟大病一场身体亏虚。
沈知意庆幸,幸好当年老侯爷给了阿远一处药田,她当即让人去取草药。
半个时辰后,春桃空手而归,脸色为难:
“夫人,药园那边……已经换人了。”
“换人?”
“看守的人说,那片药园三日前已被侯爷转赠给江姑娘了。”
沈知意手中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落在桌上。
怒火在胸腔中翻涌,沈知意霍然起身:“侯爷现在何处?”
厅中的下人们面面相觑,支支吾吾不敢作答。
沈知意心下了然,直接朝着听雪轩去了。
正准备推门进入,却听到了里面传来女人的娇喘呻吟。
“侯爷,你轻点……”
她忍住恶心,用力敲了敲门。
“柳叙白,城西的药田,你凭什么擅自做主,送给旁人?”
屋内的声响戛然而止,片刻后,传来窸窣的穿衣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