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个拔草、一个浇水,不用多说一句话,配合得默契又自然。
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,刚才那阵心慌意乱,渐渐被这安稳的烟火气冲淡,没一会儿工夫,田里的活就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田翠花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对王俊说,“阿俊,等会儿咱们别一起走,错开时间。”
经过昨晚那一场虚惊,她到底还是心虚,怕被村里人看出来端倪,惹来更多闲话。
王俊也懂她的顾虑,不犟、不闹,顺着她的意点头,“嗯,你先回去,我晚点再走。”
“好,那我先回了。”田翠花轻轻摆了摆手。
王俊心里不舍,目光黏在她身上,也轻轻挥了挥手,“去吧花花,我很快就回去。”
就这样,两人一前一后,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,往村里走去。
可刚一踏进村子,巷口、墙角、门口,又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妇人,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早上那件事。
声音比之前更大,说得也更不堪入耳,甚至有人嚼着舌根,说村长家儿媳妇一直怀不上孩子,是故意找张强借种。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那林玉长得俊,可一直没给老村长家带来一儿半女……”
他们口中的林玉,正是村长家的小媳妇。
“可不是么!听说……那就是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!哈哈哈……”
“是呢是呢!不然干嘛找张强那种小混混?不就是借夫生子吗?”
……
那些污言秽语,一句句扎进田翠花耳朵里。
她心里猛地一惊,脸色都白了几分。
这是非之地,她是一刻也不敢多待。
万一被村长家人撞见,被拉着问话,万一被人看出什么异样,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田翠花低着头,加快脚步,只想赶紧从这堆是非里脱身,安安稳稳回到家里。
她低着头,假装没看见任何人,一路紧赶慢赶,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回了家。
一进院门,她赶紧反手把门闩轻轻扣上,靠在门板上长长喘了口气,那颗悬了一上午的心,才算稍稍落了地。
外头那些污言秽语、指指点点,她是半点儿都不想再沾。
她拍了拍胸口,刚想进屋去看看婆婆的脚,顺便把脸上的慌乱遮掩过去,村口那边,却还闹得热火朝天。
王俊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往回走,刚走到村头老槐树下,就被一阵尖利的吵嚷声拽住了脚步。
只见刚才还凑在一起嚼舌根的那几个长舌妇,此刻正被人堵在中间,对面站着的,不是别人,正是被她们嚼了一上午舌根的——村长家小儿媳妇,林玉。
平日里文文静静、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女人,今天像是彻底豁出去了,脸涨得通红,眼睛里全是怒火,指着那几个妇人,声音又尖又颤,却字字带刺, “你们凭什么这么糟践我?!我男人都没说什么,轮得到你们在背后编排?!”
“什么借种?什么不要脸?我天天在家伺候老的照顾小的,你们眼睛瞎了看不见?就会躲在背后烂舌头!”
“今天你们把话给我说清楚,谁看见的?在哪儿看见的?拿不出证据,我就跟你们去村长面前评理,去镇上说理去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