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没几步,他又忍不住回头张望。
心里琢磨着,这武都头刚立了泼天的大功,自己这会儿要是端杯热茶进去,没准能在新贵面前混个好印象。
这以后要是有了照应,在衙门里的日子也好过些。
想到这,他脚跟一转,就把犯人交给了手下,自己便要去茶房倒水。
刚迈出去一步,一只折扇横着伸过来,压在了他的胸口。
赵班头脚步一顿,回头正撞上师爷那双似笑非笑的眼。
师爷也没说话,只用折扇柄点了点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
又在脖子上比划了一道横线。
“老赵,别添乱。”
师爷压低嗓子,声音里透着几分警告:“把招子放亮点。”
“里面谈的是大事,你进去端茶倒水算哪门子事?”
师爷收了折扇,在掌心轻轻敲打:
“东翁这会儿正在兴头上,你要是进去碍了眼,小心你这班头的位子都保不住。”
赵班头听得后背一凉。
他打了个激灵,看了看那扇门,又看了看一脸高深莫测的师爷。
忙不迭地道谢:“多谢师爷提点,多谢师爷!”
说完,他也不敢再有非分之想,老老实实地缩回脚步,眼巴巴地看着那扇门。
后堂内。
檀香袅袅,却掩盖不住那阵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张知县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转着核桃。
但他那眼珠子,却瞟着武植放在桌角的包袱上。
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发出哒哒的声响。
“武都头神勇,确实是本官的福将。”
张知县随口夸了两句,随即便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不过……你方才说,还有更大的富贵要与本官聊聊?”
武植没急着接茬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指缝里的干涸血痂。
动作极慢,完全没有下级面对上官时的惶恐。
这般沉稳的做派,反倒让张知县心里的馋虫被勾得更甚,不仅没恼,反而更觉得这矮子肚子里有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