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绣竹望着那堵墙心像被人撅住了,呼吸都困难。
她嫁进来的第三年,因为方无疾病的越发沉重,婆母又动辄敲打她,心情烦闷了就来后园子走走,有次顺着墙根走,就听见墙那边传来说话声,走近了听是两个男子的声音。
两人在讲西市瓦子的杂耍,越听越有趣。
自那以后,她时常到后园子墙根下走走,经常能听到两人说话,不是勾栏瓦肆的趣事,就是市井街头的趣闻,能让她高兴许久。
有次两人故意压低了声音讨论烟街柳巷的花魁,听的她发笑,声音引得两人忙问是谁,她羞愧难当,只好跑开。
时间长了,日子像熬在炉子上的苦药,苦到她怀念听到的那些个奇闻趣事,哪怕是那些不雅的话语,鬼使神差的她又到了墙根下。
不料头顶传来温润的声音:“原来是你!”
她抬头看去,眼里撞进一张俊美的脸,那张脸鲜活无比,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,她仰起的脸倒映进他明亮的眼眸,娇羞又动人。
那脸不是她每日见到的那张蜡黄的、毫无生机的脸。
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,脱口而出:“你是谁?”
那人一愣:“我是李以安,李家长房的长子,就住这个院。”
她没想到他能回答的那么多。
害怕被人瞧见她赶快跑了回去,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那张脸。
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有意无意的去墙根下,渐渐地他在墙那头,她在墙这头,他给她讲有趣的事,她给他诉说自己的烦难。
方无疾还是走了,她没了相公,公婆悲伤过度,无心管她。
她跑到墙根下,诱着他翻了墙,当那高大挺拔的身子覆上她的身子时,她才真正明白做女人的快乐。
翻墙就像一剂毒药,食髓知味,她贪婪他的威猛和温柔小意。
当得知方家准备过继一个孩子给她,摁着她要守一辈子寡,她再也按耐不住,诱着他准备私奔,可是他终究还是舍弃了她。
浑浑噩噩完成了过继,那堵能解万般愁苦的墙却变成了高高的屋子,是她再也翻越不过的高山。
眼泪像决堤的洪水,淹得黄绣竹窒息。
想到那新屋子里将有一个人与李以安长相厮守,她摸着头上的钗子,眼里的光一寸寸黯淡下去。
李元娘躺在藤椅上望天,秋日的天瓦蓝远阔,一丝云也没有,偶尔有秋风撩着春棠树的枝叶沙沙作响,她惬意的闭上眼小憩。
“大姑娘这是睡着了?”
“是银翘姐姐啊,快来坐。”
“我不坐了,刚从上房出来,瞧着你在门口,过来说两句话,二老爷回来了,老太太让大家过去吃晚饭。”
皎春高兴道:“二老爷回来了,那真好。”
“我先回去了,老太太院里今日忙。”
“姐姐快回吧,有空了就来坐坐。”
“有空了找你来描花样子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