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哪儿?”曲令姿下意识问。
“有事。”他头也不回。
“你答应知安等会儿一起颁奖的。”
晋丞垣脚步停了一下,侧过半边脸:“那就告诉他,爸爸工作忙。”
说完,径直穿过人群,消失在门口。
曲令姿坐在原地,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散场时,看着儿子失望的脸,她正想着怎么安慰,晋知安却已经自己整理起小提琴。
“知安,”她轻声唤他。
孩子抬起头,朝她笑了笑:“妈妈,我饿了,我们去吃饭好不好?”
曲令姿蹲下来,平视他的眼睛:“爸爸他……
“没关系的,”知安打断她,小手拍拍她的肩膀,像个大人一样。
“爸爸不是第一次这样了,我有妈妈就够了。”
餐厅里,晋知安吃着冰淇淋,暂时忘记了颁奖时的失落。
曲令姿慢慢切着面前的牛排,一抬头就看见说有事的晋丞垣走了进来,身边跟着萧潇。
他们也看到了她。
萧潇的目光在曲令姿和晋知安身上转了一圈,她拉了拉晋丞垣,朝他们走来。
“真巧啊,曲小姐。”
“带着孩子吃饭?也是,如今除了孩子,曲小姐大概也没别的什么能抓在手里了。”
曲令姿伸手捂住了儿子的耳朵,这才看向她。
“萧小姐说得是,我的确没有什么,也就只有一个晋太太的虚名而已,和你这样的月抛情人比不了。”
“你!” 萧潇猛地看向她,随即勾了勾唇,目光扫过被她捂住耳朵,茫然看着的晋知安。
“曲小姐伶牙俐齿,就是不知道等你儿子长大了,知道自己母亲是个用身体算计、用血缘捆绑的女人,他会怎么看你?”
第四章
曲令姿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——探究的,幸灾乐祸的,带着恶意的。
晋丞垣就站在萧潇身后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手更凉了,唯一的热源是掌心儿子的耳廓,她忽然松开手,拉着晋知安离开。
那天之后,曲令姿和晋丞垣没再联系。
娱乐头条上,晋丞垣和萧潇依然日日占据封面——两人同游巴黎,共进晚餐,出席慈善晚会……
每一张照片都被媒体大肆渲染。"
她那天没哭,只是点点头,然后彻底消失在晋丞垣的生活里。
直到两年后,姐姐曲宝仪订婚,她在订婚宴上见到了她的姐夫——却是晋丞垣。
身后传来的喇叭声打断了曲令姿的回忆,她重新启动了车子。
回到家时,儿子晋知安扑了上来。
“妈妈,明天是家长开放日,我要拉小提琴,你要来看我的表演哦。”
她摸摸儿子的头:“当然。”
“那爸爸会来吗?”
曲令姿的动作顿住,“你希望爸爸去吗?”
晋知安抿了抿唇:“我很久没见到爸爸了,有点想他。”又急急补充,“但是妈妈去我就很开心了!”
儿子的懂事让她鼻尖有些酸涩,因为她的缘故,晋丞垣对这个儿子也并不关心,更别提出席幼儿园的活动了。
她想说爸爸会去,可有些事,瞒不了一辈子。
“知安,”曲令姿将儿子搂进怀里,“如果以后只能和妈妈在一起,你愿意吗?”
怀里的人僵了一下,然后回抱住她:“虽然很想爸爸,但我最喜欢妈妈。”
曲令姿用力眨了几下眼睛,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。
“乖宝。”
第二天一早,曲令姿去找了晋母。
见到她,晋母有些意外:“令姿?怎么这个时间过来?”
“妈,”曲令姿喊了一声,“有点事想和您商量。”
“我和晋丞垣结婚时,没领证,知安的户口是上在我名下的。”
晋母端茶的手顿了顿,看向她。
“所以,知安我会带走。”曲令姿说得平静,“电视台有一个三年期的项目,我打算带知安一起去。”
良久,晋母放下茶杯。
“一定要走吗?虽然丞垣他……但你和知安,始终是我承认的儿媳妇和孙子。”
曲令姿笑了笑,却没什么温度:“妈,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“如果您还顾念当年我瞒下一切,担了所有骂名和委屈的情,还请您答应我这唯一的要求。”
空气安静了片刻,晋母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好,我答应你,只是不管去哪儿,不管什么时候,想回来了,这里永远欢迎你们。”
曲令姿反手握了握她的手:“谢谢妈。”
幼儿园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。"
晋丞垣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,怔愣一瞬,随即嗤笑:
“这次学聪明了,改以退为进?”
“不过不管你做什么,结果都一样,曲令姿,这是你该得的。”
曲令姿没接话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车子驶离老宅,手机又震了。
是母亲发来的语言,点开,尖锐的声音充斥车厢:
“我刚听说丞垣把股份转给那个小贱人了?!你怎么签的字?那是我们曲家的东西,你姐姐不在了,就该是你的!”
“我告诉你,赶紧回去,不管你怎么闹,把字给我撤了,不然我……”
曲令姿按掉语音,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。
不是愤怒,而是疲惫。
她闹过的,在晋丞垣第一次说要将股权转给萧潇的时候,两人大吵一架后她摔门离开。
车开到半路,想起儿子的脸,她又折返,想为了儿子和晋丞垣再好好谈一次。
却在书房外,听见了他和秘书的对话。
“晋总,真的要这样改吗?把原本属于太太的股份全部转给萧小姐,这会不会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?”晋丞垣打断她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秘书沉默了几秒,才低声说:
“只是觉得太太有些可怜,您明明知道,当年下药的事不是她做的,是曲家不想断了和晋家的姻亲,才把小女儿送过来……最后承担所有骂名的却是她。”
“您也知道,她是真心喜欢您,那本日记,您不该把它公开的。”
书房里长久的寂静。
久到曲令姿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,晋丞垣的声音响起,却冷得不行:
“那又怎么样?曲家敢设计我,她知不知情又有什么要紧?”
“真心?能被曲家夫妇俩哄着上我的床的人,也配谈真心?”
“再说了,我在乎的人只有宝仪,至于其他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砸得曲令姿心脏生疼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
原来他一直都知道。
知道下药的是她父母,知道她是被推出来的那个。
可那又怎样?
他不在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