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块足有板砖大小的实心冰块,带着空间里特有的绝对零度的寒气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黑狼张开的大嘴前方五厘米处。
物理规则在这一刻重新接管了战场。
黑狼正处于扑击的上升势头,速度极快。它根本没料到空气中会突然多出一块看不见的“墙”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。
那是冰块与狼鼻子、狼牙亲密接触的声音。
狼的鼻子是它最脆弱的地方之一,俗称“铜头铁骨豆腐腰”,但这豆腐腰前面,还得加个“玻璃鼻”。
那头黑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,整个面部直接被这块突如其来的冰砖砸得凹陷了进去。
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它在空中硬生生地停滞了一瞬,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,仰面朝天摔回了引擎盖上,接着滚落到了地面。
它在地上抽搐了两下,嘴里吐出粉红色的冰渣和碎牙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这一幕发生得太快,太诡异。
以至于下面正在搏杀的罗森都愣了一下。他余光只看到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那头原本对他威胁最大的黑狼就废了。
“好样的!”罗森虽然不知道那是啥,但他知道这是娇娇干的。
他心里涌起一股狂喜。他的女人,不是只会哭的累赘!
“老四!看好你娇娇!别让她掉下来!”罗森大吼一声,士气大振。他一脚踹飞面前的一头狼,转身又投入了战斗。
车顶上,林娇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刚才那一下,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气神。
肚子里的绞痛更剧烈了,像是有把刀在里面搅。
但她顾不上了。
她看着下面被群狼围攻的男人们。
罗森浑身是血,但他依然像座铁塔一样屹立不倒。
罗土的铁棍挥舞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他的胳膊上被抓出了好几道血口子。
罗林和罗木背靠背,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到了绝境的疯狂。
不能停。
还得帮他们!
林娇娇咬着牙,强忍着小腹的坠痛,挣扎着爬到车顶边缘。
空间里还有东西。
还有几瓶冻成冰棍的矿泉水,还有几罐那种铁皮厚实的午餐肉罐头。
这些平时用来吃的东西,现在就是她手里的炮弹。
“三哥!右边!”"
“滋啦——!”
白色的泡沫瞬间在伤口上翻涌而起,那是药水在吞噬细菌和坏死的组织。
“啊——!”
刚才被狼咬断骨头都没吭声的罗土,此刻却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他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,剧烈地弹跳起来。
“按住!”罗森大吼,额头上青筋暴起,用尽全力压制住弟弟的挣扎。
罗林和罗木两个人压腿都差点被掀翻,可见这疼痛有多剧烈。
林娇娇的手在抖,但她没有停。
她拿着那瓶药水,一点点冲洗着伤口的每一个角落,直到那翻涌的白色泡沫带走了黑红色的污血和沙砾,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肉芽。“好了……好了……”
一瓶双氧水倒完,林娇娇又拿出云南白药粉,不要钱似的厚厚撒了一层。
罗土已经疼得没力气叫了,整个人瘫软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汗水把身下的沙土都打湿了一片。
但他那双有些失焦的眼睛,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林娇娇。
“把这个吃了。”林娇娇剥出两粒阿莫西林胶囊,又拿过刚才那瓶剩下的冰水,递到罗土嘴边。
罗土乖顺地张嘴,舌头卷过林娇娇的指尖,把药吞了下去。
那温热湿润的触感,让林娇娇触电般缩回了手。
“行了。”林娇娇一边用纱布一圈圈缠绕伤口,一边轻声说,“血止住了,也消了毒。只要今晚不发高烧,这条胳膊应该能保住。”
周围几个男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罗森松开手,一屁股坐在地上,摸出一根烟,手抖了好几次才点着。
他狠狠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,让他找回了一点实感。
“娇娇。”罗森吐出烟圈,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那个正在给纱布打结的小女人,“这情分,罗家记下了。”
“大哥你说什么呢。”林娇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小脸苍白却带着笑,“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。五哥是为了救我……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罗林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那个神奇的挎包上停留了一瞬,随后极其自然地移开,“媳妇这手医术,比县里的大夫都利索。”
这一声“媳妇”,叫得无比顺口,也无比郑重。
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林娇娇是见色起意,是想养个漂亮的金丝雀,那从这一刻起,这个词的分量变了。
这是能救命的娇娇。是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,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活菩萨。
“既然处理好了,赶紧上车。”罗森掐灭烟头,恢复了那一贯的冷硬,“血腥味太重,这地方不能久留。往北开,找个背风的高地宿营。”
几个男人七手八脚地把已经昏睡过去的罗土抬上后车斗。
“让他睡驾驶室吧。”林娇娇提议,“后面风大,他受了伤不能吹风。”
罗森犹豫了一下。驾驶室挤不下这么多人,如果罗土进去,那就意味着有人得出来。而且……
“我照顾他。”林娇娇似乎看出了罗森的顾虑,“我会换药,也会看体温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