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结结实实的跪在了苏清鸢面前,头磕在地上的声音,比拜祖宗还响。
全场死寂。
谢临渊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,故作惊讶的起身,伸手去扶。
“哎呀,妹妹这是做什么?”
“我们虽穷,可受不起这样的大礼。”
“快起来,快起来。”
“婉儿!”
安平侯世子见未婚妻受辱,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大步过来扶起苏婉儿,指着谢临渊怒喝:
“放肆!”
“竟然敢对二小姐无礼!”
“你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穷鬼?”
“也配让本世子的未婚妻下跪?”
“世子爷息怒!”
“都是这穷书生不懂规矩!”
主位旁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拍案而起。
他是依附苏家的户部郎中,急着表现。
“谢临渊!”
“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!”
“要不是苏家施舍,你这辈子都进不来苏府大门!”
那官员指着谢临渊的鼻子骂。
“听说你现在还在替人抄书过日子?”
“正好,我府上缺个帐房,一个月二两银子,要不你来?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众人哄堂大笑。
“二两银子?”
“这可是高薪啊!”
“谢贤侄还不快谢谢李大人赏饭吃!”
谢临渊脸上的笑容,一点点收了。
他放下筷子,慢慢站直身体。
那双温润的眼睛,此刻幽深不见底,倒映着满堂丑恶的嘴脸。
“各位大人。”
他环视四周,声音不大,却让身边几个人感到刺骨的寒意。
“这般关心谢某的前程,谢某……铭记于心。”
他记住了。
每一张嘲笑的脸,他都记住了。
大理寺的诏狱里,正好还缺几个试刑的人。
“够了!”
苏清鸢再也忍不住。
她猛的起身,挡在谢临渊身前,直视主位上冷眼旁观的父亲。
“父亲!”
“这就是苏家的待客之道?”
“他是我夫君!”
“是您点头答应的婚事!”
“您纵容外人羞辱他,就是在打苏家的脸!”
“住口!”
苏文远大怒,酒杯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为了个废物顶撞长辈!”
“苏家没有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!”
他指着谢临渊,满眼厌恶。
“既然你这么护着他,那就跟他一起滚!”
“来人!”
“家法伺候!”
“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打出去!”
“是!”
十几个拿着棍棒的家丁早就等着了,立刻凶神恶煞的冲了上来。
苏清鸢下意识闭上眼,护住谢临渊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。
身后传来一声脆响。
“咔嚓。”
筷子断了。
谢临渊缓缓抬头。
他手中的竹筷已经断成两截,断口尖锐如刀。
他看着冲上来的家丁,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苏父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那一瞬间,他身上那股属于“大理寺卿”的杀气,不再压抑,彻底爆发。
“岳父大人。”
他轻声低语,手中的断筷微微一转,对准了最前面那个家丁的喉咙。
“您真的。”
“想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