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隐瞒不报的事就这么算了,但是既然是家属实名举报,组织上会好好调查。这样吧,你先停职,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看如何处分。”
裴绍白应了声“是”,强撑着满身的伤痕,退了出来。
明明是春光和煦的季节,他的心里却冷如冰窟。
余溪画这是恨毒了他。
所以她明知道这封举报信会毁了他的前程,也要拉他下水!
他深知自己是罪有应得。
要不是他沉湎于过去,执拗于年少时爱而不得的白月光,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自己真正在意的人?
可是他现在连余溪画去了哪都不知道。
她连一个字也没给他留下,就这么离开了。
她是铁了心要走。
裴绍白失魂落魄地走着,走到天色渐渐黑沉,没想到自己竟然走到了余家的后山。
土地早已被推平,没有他的进一步指令,游乐园还没有正式动工。
他疯了般地踢向地上的石块。
石块滚落一旁,泥土里露出木块碎片。
他看上面有字,似有所感地将木块搜集起来,拼凑到一起。
“余溪画之子之墓”几个字,赫然映入他的眼帘。
这里竟然是余溪画埋葬他们的孩子骸骨的地方!
可是余晚当时明明说,后山这块地荒废已久,反正也没有别的用处,倒不如用来给孩子做游乐园。
他信了。
坟堆被推倒的时候,她该有多伤心,多绝望!
雨水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,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雨滴狠狠砸在他的背上,浸润了他的伤口。
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离开,血水和着雨水滚落,在他的背上洇开了大片暗红。
他却丝毫不觉得疼。
只要一想到那天余溪画那天回家时狼狈的模样,他的心里就一阵抽痛。
他早该发现的,他不该怀疑她的。
可他却因为余晚轻飘飘一句“孩子大了需要玩乐的地方,余家后山那块地正好也没什么用途,用来建游乐场正好”便轻信了。
他是傻子,更是混蛋!
裴绍白一拳砸在泥地上,发生一声痛苦的嘶吼。"
余溪画强压下心头的紧张,“这里不远就是派出所,你们别乱来!”
男人酒气熏天,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你当我们傻呢?那些官老爷们早就下班了,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逍遥快活了!”
“不如,你也陪哥几个好好快活快活?”
余溪画心底的恐慌越来越大,被几人逼至墙角。
男人淫笑着向她步步逼近,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到她脸上。
余溪画破罐子破摔,朝他们啐了一口,怒瞪过去:
“现在是什么时代了,你们敢动我试试!”
为首的男人被她激怒,用力扼住她的下巴。
“贱人,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!”
“哥几个,动手!”
“撕拉”一声划过寂静的黑夜,余溪画上衣被撕破,大片肌肤露出来,在月光下泛起莹白的光。
把几个男人的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好家伙,真是好货色!”
他们一拥而上,余溪画绝望的呼喊瞬间被淹没,下一秒。
一道冷硬的拳风袭来,为首的男人顿时被打倒在地。
骂骂咧咧声中,余溪画睁开眼,看见的人竟然是周启明。
余溪画怔住了。
他竟然没走,还出手帮她?
被打倒在地男人吐出一口血沫,酒意清醒了几分,眼底发红。
“敢打老子!给我上!”
众人龇着黄牙围住周启明。
他身手虽好,到底双拳难敌四手,很快便落了下风。
脸上早已挂彩,额头上甚至已经开始流血。
饶是余溪画再能干,此刻也有些无可奈何。
她急哭了。
“周启明!”
余溪画大喊。
“你们别打了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