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这首歌的来历——
杨千嬅唱完这首歌,说长岛冰茶是她最爱的酒,喝完能睡一整晚。
嗯。
长岛冰茶里没有茶,老婆饼里也没有老婆。
正常。
她把菜单放下,靠在沙发上,看向窗外。
雪还在下。
落在庭院的石灯上,落在那棵老松树上。
庭院里点着几盏地灯。
灯光从下往上打,把雪花照得亮晶晶的。
中途等上菜的时候,罗桑忽然站起来。
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裴怡点点头。
他走了之后,她一个人靠在沙发上,低头刷手机。
屏幕上是和程橙的对话框,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那个狗腿子表情包。
她正想着要不要给程橙发个消息。
告诉她自己现在在布尔津最豪华的温泉酒店,和一个陌生男人喝酒——
算了,她想着程橙那边可能“战况焦灼”,“炮火连天”。
她不想做个不解风情的女人。
没刷两分钟,一道阴影笼罩下来。
“美女,一个人啊?”
裴怡抬起头。
一个男人站在她桌边,三十岁出头,穿着休闲西装。
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脸上挂着自认为很帅的笑容。
裴怡看了他一眼。
不想理。
她低下头,继续刷手机。
那男人没走,反而往前凑了凑。
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,又落在她右手上。"
敲门声又响了。
咚。咚。咚。
裴怡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她坐起来,裹紧浴袍,光着脚走到门口。
“谁?”
门外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:
“是我。”
“你饿吗?”
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。
闷闷的,但还是那么好听。
她愣了一下。
饿吗?
她摸了摸肚子。
晚上到现在确实什么都没吃,还真有点饿。
“有点。”她回答。
“那去楼下吃点。”
裴怡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浴袍松松垮垮地裹着,领口微微敞开。
露出一点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沟壑。
她好歹罩杯也是B+。
这样开门,属实不妥。
“那你等我一下,”她冲着门说,
“我换个衣服就来。”
门外沉默了一秒。
“好。”
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裴怡靠在门上,深吸一口气。
她刚才说什么?"
好想让他屈服。
从清吧的暖风里飘过来,钻进她的鼻子,渗进她的皮肤。
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。
不是那种难受的沉重。
是另一种。
心跳开始加速。
砰砰砰的,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。
血液流动得快了起来,不再是那条缓慢的高原河流,而是变成了奔涌的江水。
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也有了湿意。
她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她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低矮的茶几,隔着那盏摇曳的酥油灯。
隔着满室的酒香和音乐。
明明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没做。
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。
裴怡不知道是谁先动的。
也许是她。
也许是两个人同时。
她只记得自己靠了过去。
然后就是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。
那股清冽的古龙水,那一点点烟草,那温热的体温。
她在拥抱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失重。
像从悬崖上坠落,又像从地面飞升。
男人的手穿过她的发梢,从后面扣住她的脑袋。
颤栗从脊背窜上来,一路窜到后脑勺。
窜到指尖,窜到每一根发丝。
然后是他的唇。
落在她的唇上。
一触即分。"
村里中老年人说藏语,她一句都听不懂。
交流全靠比划。
村里唯一的高中,就是三排平房围成的院子。
教室墙壁掉皮,黑板坑坑洼洼。
冬天漏风,夏天漏雨。
整个高三年级只有一个班,十四名学生。
裴怡就是这十四个人的老师。
第一次走进教室,她一眼就注意到了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。
太高了。
一米八三的个子窝在矮小的课桌后面,长手长脚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他的皮肤是高原常见的偏黑色,晒得很匀称。
最显眼的是那一头自然卷的卷毛。
蓬松地堆在脑袋上。
毛茸茸的,像只温顺的小绵羊。
还有那双眼睛。
琥珀色的杏仁眼,瞳孔颜色比汉人浅。
在阳光下透出玻璃珠一样的质感。
裴怡当时就愣住了。
她教书育人的信念在那一刻遭遇了严峻考验。
她在心里默念了十遍“我是老师他是学生”。
这才稳住心神,板着脸开始点名。
“多吉。”
“到。”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虎牙。
一侧还有个浅浅的梨涡。
裴怡移开视线,在心里又念了十遍“我是有师德的人”。
为了让自己别“见色眼开”,她对多吉格外严厉。
提问专挑他不会的。
作业批改故意一处错误就多打几个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