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猛伸手,在她大腿上拍了一下。
苏灿灿“呀”了一声,捂着腿笑。
“老板你开车还动手!”
苏灿灿捂着嘴笑,但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过了一会儿,苏灿灿的手伸过来,搭在他换档的手上。
曹猛低头看了一眼。
苏灿灿脸不红心不跳,就那么搭着,手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。
曹猛没理她,继续开车。
苏灿灿摩挲了一会儿,胆子大起来,手指顺着他的手背往上滑,滑过手腕,滑过小臂,在他胳膊上轻轻画圈。
曹猛看她一眼。
苏灿灿目视前方,一脸“我在认真看路”的表情,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。
“手。”曹猛说。
“手怎么了?”她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“惊讶”地说,“哎呀,它怎么跑你那儿去了?真是不听话。”
曹猛笑了笑。
这女人,演技拙劣。
他手指用力,捏了捏那柔软的小手。
苏灿灿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但她没说话,继续“认真看前方”。
车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两人的呼吸声。
红灯。
车停了。
苏灿灿侧过身,面对着曹猛,另一只手也伸过来,两只手一起握着他的手。
“老板,”她小声说,“你今天心情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?”
“问。”
“你……”她顿了顿,脸有点红,“你想我了吗?”"
她眼神一凝。
这西装的面料,看着怎么那么眼熟?
这好像是杰尼亚的面料——三万多的那款。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肯定是假货。
“你这衣服哪来的?”她问。
曹猛放下筷子,拿起水杯喝了一口:“买的。”
“买的?”林清若笑出声,“你拿什么买?你兜里有一分钱吗?”
周雅婷在旁边帮腔:“就是,清若姐说得对,你这身行头看着就不对劲,肯定是假货,地摊上买的吧?几十块钱一套?”
曹猛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林清若往前逼了一步:“曹猛,我告诉你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。你是故意穿成这样来恶心我的吧?
“让人看见我刚跟你离婚你就发达了?显得我眼瞎?”
“你都要死的人了,还做这些,很沙比知道吗!”
“你眼不眼瞎,”曹猛放下水杯,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?”林清若声音都劈了,“你穿着这身假货坐在这儿,让人看见,丢的是我的脸!咱们刚离婚,别人还以为是我亏待你了呢!”
“你没亏待我?”
“当然没有了!”林清若拔高音量,“家里所有的开销,包括你买的衣服,鞋子和袜子,都是我付的钱!”
曹猛看着她,眼神平静,“那些钱是谁赚的?”
“谁赚得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是用我的钱给你买的衣服,鞋子和袜子!”
“这么多年了,”曹猛声音平静,“你一分钱没赚过,你的钱,是哪来的?”
“你——”林清若一时语塞。
“行了,”曹猛摆摆手,“别吵了,我吃饭呢。”
林清若气得手指微微颤抖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,就转头看向秦诗语。
刚才她就看见了,这女的坐在曹猛对面,两个人有说有笑的。
现在走近了一看,更来气。
二十来岁,长得漂亮,穿得好看,气质也好。
她早上刚离婚,前夫中午就带着美女来高档餐厅吃饭!
“曹猛!”她再次瞪向曹猛,“你行啊你!刚离婚就找上了?你是不是早就跟她有一腿?”"
沐桃赶紧跟上,这回倒是正经了,一路小跑着给他拿裤子、拿衬衫、拿外套,来来回回抱了一堆。
“先生,这件浅蓝色的衬衫您试试,配深灰的裤子特别好看。”
“先生,这件休闲外套面料特别舒服,您摸摸。”
“先生,这条皮带是今年新款,您腰细,系上肯定好看。”
沐桃非常热情的介绍着。
曹猛试了一件又一件,最后往收银台前一站,堆了一堆。
短发店员早就看傻了,站在收银台后面,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“算一下。”曹猛说。
短发店员赶紧拿起扫码枪,一件一件扫。
“先生,西装36800,衬衫两件一共25600,裤子两条一共38400,外套38800,皮带16800……”
她扫着扫着,声音越来越小。
这加起来,十多万了。
“一共十八万零六千元,她小心翼翼地说,“先生,您是刷卡还是……”
曹猛掏出手机:“扫码。”
短发店员愣了一下,赶紧调出收款码。
曹猛扫了码,输入密码。
“支付成功”四个字跳出来的时候,短发店员的嘴张成了O型。
真付了?
穿病号服、穿拖鞋、脸蜡黄,进来就被人骂穷屌丝,然后一巴掌把人扇了,然后试衣服,然后……
然后花了十多万?
沐桃站在旁边,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。
她一下子赚了七千的提成。
曹猛收起手机,拎起购物袋,看了沐桃一眼。
“走了。”
沐桃赶紧跟上:“先生,我送您。”
两人走到门口,沐桃忽然拉住他的袖子。
曹猛回头。
沐桃踮起脚,凑到他耳边,声音小小的:“先生,您刚才在试衣间里说的那些话,算数吗?”
“什么话?”"
他用手摸了摸自己身体,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以前,他因为肾衰竭导致身体很瘦,现在他有八块腹肌和胸肌了。
曹猛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最近的商场。”
“哪个商场?大悦城?万达?”
“最贵的那个。”
司机踩油门:“那去大恒,那是咱们市最贵的。”
大恒广场。
曹猛站在门口,看着那闪瞎眼的玻璃幕墙。
从外表看,就有一种奢华感。
曹猛直接走进去。
一进门,凉气扑面而来,香氛的味道淡淡的,地板亮得能照见人影。两边全是奢侈品牌,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几千上万的衣服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曹猛扫了一眼,随便挑了一家走进去。
推开门,里面安安静静的,几个美女店员站在柜台后面,穿着统一的黑色套装,妆容精致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
她们看见曹猛,眼神齐刷刷扫过来,然后——
集体僵住。
病号服。
拖鞋。
蜡黄的脸。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一个短头发的店员最先反应过来,脸上挂起职业微笑,但眼神里的嫌弃根本藏不住:“先生,请问您需要什么?”
语气很客气,但那种客气是“我受过专业训练不能赶人但希望您自己识相点赶紧走”的那种客气。
曹猛没理她,直接走到挂衣服的架子前,随手拿起一件西装外套,看了眼吊牌。
36800。
他点点头,放下。
他走到裤子区,拿起一条裤子看吊牌。
12800。
又放下。
“先生,”短发店员走过来,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,“这边是当季新款,价格都比较高,要不我给您推荐一些基础款?”"
“曹先生,”秦诗语忽然说,“您住这儿?”
“嗯。”
“住几楼呀?”
“你查户口呢?”
秦诗语笑:“随口问问嘛。”
曹猛没说话,往大堂走。
秦诗语跟在他旁边,忽然问:“刚才那两位,是您前妻和她闺蜜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好像挺后悔的。”
曹猛脚步顿了一下,继续走。
秦诗语小跑两步跟上他:“您就不想说点什么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比如说,后悔也晚了,之类的。”
曹猛摇摇头:“没必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秦诗语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这笑容跟刚才那种职业性的笑不一样,是真笑。
“曹先生,”她说,“您这人挺有意思。”
“你刚才说过了。”
“那我再说一遍,”秦诗语眨眨眼,“您真的挺有意思。”
曹猛走到大堂中央,停下脚步,转身看她。
“你跟了我一路,到底想干什么?”
秦诗语站在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曹先生,我想跟您交个朋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的事,”她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轻轻的,“得先交上朋友再说呀。”
曹猛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这女人,真的有意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