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天生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,偏偏投胎到了全京城最清高的首辅家。
阿爹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,穷到连朝服上都打了三个补丁。
阿娘是天下文人的白月光,为接济寒门学子当光了自己的嫁妆。
大哥二哥更是一个清贵无双、一个为接济边关将士散尽军饷。
就我一个,满身铜臭,在京城开了十家钱庄,连门口石狮子嘴里的铜钱都要抠下来。
我每天抱着账本睡觉,总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群穷鬼抱错了。
直到今日,一个清高孤女拿着半块玉佩找上门,说她才是相府真千金。
我激动的差点当场给她磕一个。
我就知道!我这种爱财如命的性格,怎么可能是这群败家子的亲骨肉?
赶紧滴血认亲,这相府的穷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!
......
真千金晏微澜皱着眉,用银针刺破指尖,两滴血在水中迅速融合。
我猛的一拍大腿,仰天大笑出声。
“融了!真融了!”
我转身就往外跑。
“春桃!赶紧把我的包袱拿出来!咱们走!”
我连马车都雇好了。
只要出了这相府的大门,我晏长宁终于可以告别每天吃清水煮白菜的日子!
晏微澜愣住了。
她大概在心里排练了许多次我撒泼打滚不肯让位的画面。
“长宁,你这是做什么?”
阿娘谢韫一把拉住我的胳膊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就算微澜回来了,你也是我悉心养大的女儿啊!”
阿爹晏鹤年也快步走过来,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胡闹!相府就是你的家,你要去哪?”
“阿爹阿娘,这不合规矩!”
“我白白霸占了你的身份十六年,如今真千金回来了,我这个假货理应滚蛋。”"
当晚,晏微澜住进了相府的客房。
第二天清晨,晏微澜死死盯着桌上的早膳。
一锅清淡的粟米粥配着两碟黑咸菜。
连个鸡蛋都没有。
晏微澜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。
“父亲,母亲,咱们早上就吃这些?”
阿爹端起碗呼噜噜喝了一大口粥,满脸惬意。
“是啊,粟米养胃,咸菜下饭,这可是难得的美味。”
阿娘夹了一根咸菜放到晏微澜碗里。
“微澜快吃,这是你大哥昨天下朝路上顺手拔的野芥菜,娘亲手腌的。”
晏微澜看着那根还在滴着黑水的野芥菜,咽了口唾沫。
她转头看向我。
我正慢条斯理的喝着粥。
其实我早就让春桃去城南的鼎香楼买了蟹黄包偷偷在房里吃过。
她咬着牙,硬生生把那根咸菜咽了下去。
吃完饭,阿娘拉着晏微澜的手,满眼心疼。
“微澜,你刚回来,连件体面的衣裳都没有。”
“娘这就去库房挑几匹好布给你做两身新衣裳。”
晏微澜眼睛一亮。
相府的库房里面肯定堆满了上好布料。
她连忙推辞。
“母亲不用麻烦了,微澜穿什么都行。”
阿娘却坚持。
“那怎么行!你是相府嫡女,不能让人看轻了。”
半个时辰后,阿娘抱着两匹布回到大厅。
晏微澜满怀期待的迎上去。
看清那两匹布的瞬间,她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一匹是粗麻布,另一匹是旧土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