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醒来时,青禾跪在床边,攥着一块被热水浸透的帕子。
一遍又一遍地替我擦拭着额头和手心。
“娘娘,您烧得太厉害了,奴婢再去求求太子殿下,求他请个太医来为您瞧瞧吧!”
她说着就要爬起身冲出去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,嘶哑着嗓子叫住她。
“别去。”
“去了,也是自取其辱。”
他早已不是我的港湾,如今的我于他而言,怕是比路边的石子还要碍眼。
迷糊间,我摸向枕边。
这是唯一一个,落在殿内的小虎头鞋,没被他们烧掉。
我反复摩挲着,却怎么也填不满心中的空缺。
几个月来,他在我腹中一点点长大。
从偶尔微弱的悸动,到后来会调皮地踢我的肚皮。
我曾无数次幻想着他穿上这双小鞋,跌跌撞撞扑进我怀里。
软糯地唤我一声“娘亲”。
可如今,我的小腹平坦如初。
手掌覆上去,再也感受不到那鲜活的胎动。
昨日流产时,我恍惚间听见太医在悄声说着:
“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,可惜了……”
是啊,多可惜。
昨日我甚至没来得及睁眼看一看他……
正想着,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池温儿挺着还未显怀的肚子,在一众嬷嬷和宫女的簇拥下,施施然踏入殿内。
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。
“你们都到殿外候着吧,我想单独跟姐姐说几句体己话。”
众人应声退下后。
池温儿缓缓俯下身,贴在我耳边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