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聿安他……死了。”
闻言,周母身子一软,瘫倒在周父怀中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……”
沈书瑜紧抿着唇,却没有哭。
“我找遍了聿安所有可能去的地方,都没有找到他,我把他丢在乱坟地,是我害他被狼狗咬死了,这一切……都是我的错。”
周母惨叫一声晕死过去。
周父转过身,狠狠给了沈书瑜一记耳光:“混蛋!我把我儿子托付给你,你就是这样对他的?你给我滚出去!”
沈书瑜被公公毫不留情地赶出了院子。
可,她不愿离开。
仿佛只要她一直等在这里,就能等到周聿安回来。
她跪在大门外的村道上,一天、两天、三天……
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,就像一尊随时要碎裂的雕像。
任凭路过的村民对她如何指指点点,她挺直的脊背都没有弯曲一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宋亦楠和副手匆匆寻来。
在看到沈书瑜的那一瞬间,宋亦楠倒吸一口凉气。
双眼空洞、眼下黑青、脸色惨白地仿佛随时要晕倒……
这样的沈书瑜,还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沈队长吗?
“书瑜姐……”
宋亦楠哭着扑上去抱住沈书瑜:“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?人死不能复生啊!书瑜姐,我带你回城好不好?就算姐夫他走了,你还要好好活下去呀!”
“你忘了吗?你答应清雅要照顾我和勇勇一辈子……我已经失去清雅了,如果我再失去你,我和勇勇也活不下去了……”
沈书瑜没力气回应宋亦楠。
她眼前一黑,晕死在宋亦楠怀里。
但宋亦楠的话,却牢牢地刻在了她的心里。
她不能这么脆弱,她身为队长,肩上扛着责任。
更何况,宋亦楠何其无辜?
她不能拖累他跟着一起伤心,也不舍得他难过。
沈书瑜将所有情绪藏起,逼着自己变回了从前那个雷厉风行的自己。
白天忙完队里的事务,就去置办周聿安的后事,晚上回到家中,还会和宋亦楠一起吃饭,抱着勇勇逗乐……
可她的眼底,却始终没有笑意。
直到为周聿安送葬那天,仪式快要开始,负责审问王海的干事突然冲进来。
“沈队长,王海终于交代了!关于他为什么会绑架宋同志、到底是不是受姐夫指使……所有的一切,他都交代了!”
沈书瑜恍惚了一瞬,猛地站起身:“他都说了些什么?!”
"
“水……来人……”
周聿安拼尽全力,也只能发出猫叫一样的呼喊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宋亦楠的哽咽。
“对不起……书瑜姐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“都怪我记错了自己的血型,害得姐夫险些丧命……你罚我吧,不管怎样的惩罚,我都受着!”
透过门缝,周聿安看到沈书瑜脸上足以融化一切的柔情。
她轻轻地摸了摸宋亦楠的头,声音是周聿安从未听过的温柔。
“没事,别自责了,聿安这不是没死吗?你也是一片好心,我怎么舍得罚你?”
周聿安心脏止不住地抽痛。
果然。
就算他差点死掉,沈书瑜也不会因为他伤害宋亦楠一分一毫。
不知想到了什么,沈书瑜不禁失笑:“如果要罚的话,就罚你全程抱着勇勇打疫苗吧。”
宋亦楠“噗嗤”一声笑出声。
“书瑜姐你真坏,你明知道勇勇跟你亲!他现在胖乎乎的,我都抱不动了!”
说完,宋亦楠拉着沈书瑜,有说有笑地离开,去接孩子打疫苗。
周聿安浑身颤抖,铺天盖地的酸痛涌上心头,几乎将他溺毙。
勇勇,是他给孩子起的小名。
他还记得,他当初摸着沈书瑜的肚子提议:“书瑜,如果我们的宝宝是男孩儿,就叫勇勇,和你一样勇敢,怎么样?”
沈书瑜笑得温柔。
“好啊,那女孩儿就叫兰兰吧,希望她兰心蕙质,像你的性子一样温柔,也很好。”
可如今,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亦楠搂着他的妻子,抱着他的孩子,喊着他起的小名。
一字一句,比凌迟更痛。
周聿安一个人不知道躺了多久,昏昏欲睡之时,病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沈书瑜一愣,随即惊喜道:“聿安!你终于醒了!”
她将周聿安扶起来,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、量体温。
宋亦楠也跑进来,一脸紧张:“姐夫,你感觉还好吗?没有什么不舒服吧?”
他假装贴心地弯下身子,替周聿安掖被角,实际上他凑近周聿安的耳朵,轻声威胁:“你要是把我故意输错血的事情告诉书瑜姐,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周聿安苦笑一声。
宋亦楠以为,他说了,沈书瑜就会信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