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听到黎清月最后的那句,她甚至都被气笑了。
“我给你谋的是天大的恩典,你却要以性命相挟,伺候我孙子,是委屈了你?”
到这时,老夫人算是彻底跟黎清月撕破了脸。
毕竟,谁会拒绝她孙子?
黎清月是另类怪胎,让她大失所望。
在这个关头,黎清月就是在故意跟老夫人把关系搞差。
重活了一辈子,黎清月当然可以选择用各种迂回曲折的方式,让老夫人喜欢上她。
可老夫人喜欢她,她孙子又对她有意,那黎清月只会像上次那样,被老夫人送到裴寒峥的床上。
毕竟对女人来说,裴寒峥实属良配。
可是,黎清月想要的不是这种日子。
她要是成了裴寒峥的通房丫鬟,那么,她就跟裴寒峥算是彻底绑定到了一起。
无论她走到哪里,都要被贴上裴寒峥女人的标签。
而且,裴寒峥早就跟她打过预防针,过不了多久,他就会娶妻,说不定还会纳妾。
真到了新娘子进门,黎清月会成为这个人的眼中钉,肉中刺。
这个朝代的阶级非常森严,黎清月作为一个奴婢,只要裴家不把卖身契给她,那她这辈子到头也只能做个通房丫鬟。
大户人家纳妾,必须要找身世清白的良民。
要是裴家把卖身契给她了,她恢复了自由身,裴寒峥想要纳她为妾,她要是还不愿意,抗拒的手段就会更多,又要费上不少周折。
所以,最具性价比的选择,就是在她做奴婢的时候,给她抬一个阶层,让她成为裴寒峥的通房丫鬟。
这个方式对裴寒峥最有利,他随时可以去享用她,他未来的妻子也可以随时将她处理。
通房丫鬟,太过卑贱,她死了都不会有人为她哭一声。
所以,她重生一世,是为了过这种日子?
黎清月知道自己的反抗非常危险,很可能会造成九死一生的险境。
可是,重生的这一辈子,本来就是她收到的礼物。
如果她答应了,那才会万劫不复。
黎清月就是在赌。
她前面救了老夫人,还救了裴芯瑶,如今老夫人要杀她,她下得去手吗?
“黎清月,我还从未想过,你竟如此叛逆不道!”
老夫人还在发怒。
黎清月当众反驳她,触及到了她的底线。"
此刻,黎清月的耳边嗡嗡作响,大脑非常混乱。
她真心没想到,系统竟然选定了裴芯瑶。
不过想想也合理,陆景渊上辈子最爱的那个人估计就是裴芯瑶。
他的爱人死在他最无能为力的年纪,那么后面再多的女人,也跟浮云没有区别。
上一世,黎清月用了三十年还是没能将陆景渊攻略成功,甚至还用了系统的一个好孕金手指。
这一世,它肯定会更加谨慎,选择胜算更大的宿主。
黎清月救下了本应该走向死亡的裴芯瑶,它也正好见缝插针,拿出它能给予的奖励,让裴芯瑶作为它的宿主,继续去完成攻略任务。
不过,黎清月不太清楚为什么她会听到系统选择宿主的一些对话。
或许是因为她是系统的前前任宿主,这个时空的能量波动混乱,她跟裴芯瑶距离太近,才听到了只言片语。
得知系统选择的宿主是裴芯瑶,黎清月的心情没有半分变化。
尘归尘,土归土,上一世的故事在上一世结束,黎清月真心不想再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,对一个男人付出全部,陪他度过二三十年,最后成了孤家寡人不说,还魂飞魄散了。
她到底要蠢到什么地步,才会继续趟这趟浑水。
重生一世,黎清月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。
有了系统,裴芯瑶今天夜里肯定不会有事了,黎清月假装没有听到任何对话,安心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,阳光明媚。
黎清月早早就起了床,给两位主子准备饭食。
男丁们全部抓走,旁支的女眷们不归她管,老夫人也对她们不闻不问,那黎清月负责好老夫人和裴芯瑶的日常伺候就行了。
黎清月做的饭非常美味,老夫人心情不佳,却还是将饭吃得干干净净。
裴芯瑶更是在一大早就睁开了眼睛。
得知被救的过程后,她并没有把黎清月当成救命恩人的意思,对她态度非常疏离。
黎清月压根就不在乎。
古代主仆有别,阶级统治把人分成了多层。
黎清月是个签了死契的奴婢,她救裴芯瑶,是她的功劳不假,但裴芯瑶没必要对她感恩戴德。
黎清月也不需要。
她只需要让裴寒峥对她论功行赏就行。
所以,黎清月还是按部就班,做好自己的事。
比如早饭,她是认真琢磨过的,味道相当美味。
到了一个没有网络的古代,黎清月总要给自己找一些爱好。
找来找去,美食是最简单也最安全的爱好。"
看她醒过来了,已经跟她同躺在一张榻上的裴寒峥没有半分收敛,还是我行我素。
黎清月的意识混沌了片刻,回过神来之后,她立即就抓住了裴寒峥的手。
这个男人疯了吧,她怀孕了,要是再做那种事,后果不堪设想。
裴寒峥又不是那些软脚虾,他太强悍,让人更怕。
裴寒峥被她抓住了手,没有说话,只用一双黑沉的眸子盯着黎清月。
黎清月抿了抿唇,脑子飞速转动,又想到了一个借口。
“我这个月的月事还没来,你找的那个女大夫总是顺着你的话说,其实我就是肾脏虚空,月事才耽搁了。最近一段日子,我要好好养身体,你不要碰我。”
裴寒峥的表情有些莫名。
沉默了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:“月事还没有来?我找人给你看看。”
黎清月的心口猛地一跳。
她刚醒过来,病急乱投医,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欺骗裴寒峥,这才用月经不调作为挡箭牌。
要是这个男人找了别人来看,黎清月的秘密就守不住了。
黎清月摇了摇头,佯装出不高兴的姿态:“我不需要她看,我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数。就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儿吧,白日里那么多事,我好累。”
裴寒峥沉默了一番,终究没有继续强求。
毕竟月经不调是一个需要长期调理的毛病,他大半夜把人叫过来,的确是打扰了黎清月的休息。
看他放弃了叫人,黎清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只可惜,裴寒峥还是没有放过她。
他若无其事地抓起了黎清月的手,眼神中带着强烈的暗示。
僵硬了好久,黎清月终究还是顺了他的意,花费了半个时辰,总算是帮他解决了。
等裴寒峥洗干净重新回到榻上,强撑着没睡的黎清月还在等着他。
两人一对上眼,她就迅速发问:“事情你应当调查清楚了吧?我什么时候能离开?”
原本裴寒峥的心情应该有些愉悦。
他的表情不多,但黎清月跟他相处久了,还是多了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。
而听到她的问话后,他一下子变得不高兴。
他高兴不高兴,跟黎清月没关系。
她要的就是一个答案。
裴寒峥在原地赤着肌肉,打量了黎清月很久,才若无其事开口:“短期之内,你不能离开。此事事关外族,干系重大,我得禀明皇上,再做处理。我不会轻易将你牵扯进来,但你得待在府内,若是有什么细节被遗漏,你必定要跟我讲清。”
黎清月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个答案其实在她的预料之内。"
黎清月无法反驳。
雪中送炭,远比锦上添花,更让人印象深刻。
老夫人对她一直都有几分信任。
沉默之后,裴寒峥再一次问黎清月:“你在军营中的相好,断干净了?”
黎清月的瞳孔微缩。
她没想到裴寒峥开口就问这件事。
但这个问题没什么不能回答的。
她支起没什么力气的身体,看着裴寒峥,对他道:“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,无非是之前我鬼迷心窍,想要给自己找个靠山,看他可怜,想着多帮一帮他。后来裴府遭了难,我们便没有了来往。侯爷应该都查过,奴婢从来都没有跟他私下授受过。”
陆景渊是一个警惕心很高的人。
上一世,黎清月为了攻略他,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。
前面两年,两人其实跟朋友没有区别。
军营管得严,黎清月为了避免瓜田李下,从来都说她是他的亲戚,他家里托人给他送东西。
裴芯瑶从系统那里得到了黎清月和陆景渊交往的真相。
裴寒峥是如何得知的,黎清月不清楚。
但她不可能再让陆景渊成为她的麻烦。
裴寒峥跟她睡了这么久,即便两个人的心距离仍旧遥远,可没有一个上位者喜欢看到与他亲密的人跟别的男人也亲密。
黎清月的目光一片清亮,语气中充满了坦荡。
陆景渊之前就一点都不喜欢她,上一世也是因为她舍身救他,才慢慢接受了她。
这辈子黎清月待在侯府里都没出去,两个人的缘分早就断了。
裴寒峥沉默不语,黎清月同样不开口。
“芯瑶的事我会处理,你管好自己吧。”
裴寒峥的语气莫名有些冷。
随后,他起身离开。
黎清月觉得有些好笑。
要不是时机不对,黎清月真想问问这个男人,他的毒到底有没有彻底解开。
她当然想管好自己,前提是她得先有自由。
裴寒峥说了事情交给他来办,黎清月就不担心了。
她跟老夫人汇报之后,继续过自己的安生日子。
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,裴寒峥使出的手段极为出人意料。"
裴寒峥为人谨慎,重要情报不可能放在书房,黎清月能猜得到,这个书房应该没什么特别之处。
她没打算用书房干什么,无非就是看看医书。
黎清月翻了好一会儿,总算是翻到了几本有用的书。
她努力从里面搜集能找到的信息。
关于堕胎流产,几本书上记录的不多,大部分都在说一些后遗症,并且急救措施。
黎清月想要的是顺利流产。
她翻了好几本书,总算是看到一个方子。
这个方子比起别的后遗症轻一些,只有恶露一个月,以及月事疼痛。
黎清月的眼睛慢慢变亮,她努力看着这个方子,在心里默念。
她不可能誊抄,那就只能用眼睛记录下来,记到脑子里。
就在她聚精会神地背诵这个方子时,外面突然传来了守卫的声音——
“拜见将军。”
黎清月的心口猛地一跳,立即把书给合上了。
过了没多久,一脸冷峻的裴寒峥就走了进来。
黎清月早就已经准备好了,向他屈膝行礼:“拜见侯爷。”
裴寒峥打量了她一眼,面无表情地问她: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闲来无事,就来看看书。”
黎清月手里的医书还没放起来,因为时间不够。
裴寒峥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书,眉头紧锁:“你的身体还是不舒服?”
黎清月摇摇头,努力露出几分笑脸:“我早就好了,只是在这里待着太无聊了,才跑来看书。”
裴寒峥打量着她的脸色。
黎清月如今的脸色的确比之前要好一些。
良久,裴寒峥收回目光。
两个人相对无言。
沉默片刻,裴寒峥顺势坐了下来。
他淡淡吩咐黎清月:“磨墨。”
不问她会不会,直接指使她干活,黎清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还是按照他的命令磨起了墨。
看她低眉乖顺的模样,裴寒峥的眼里带上了几分笑意。
裴寒峥写了好几封书信,黎清月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内容,但她磨了一会儿墨,就觉得手酸腿酸,故意皱眉,磨墨的动作跟着慢了下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