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愣。
太久没人叫这个名字,连我自己也要刻意忽略。
几乎忘了,我不叫谢溪欢。
我是谢知娅。
医生看着病房里昏迷的男人,低声。
“你别怪钧白,当年你们两个同时被绑架,他眼睁睁看着你为了保护他被侮辱、毁容,又主动跳下悬崖拖延时间。”
“最初清醒的时候,他完全接受不了你为了保护他出事,一直在自残。后来,他的大脑出于自我保护重构记忆,才创造了一个不存在的谢溪欢,把对自己的恨转移到你身上。”
我苦笑了一声,记忆难以控制地回到三年前的那场噩梦。
那天我们两个人同时被绑架。
绑匪用霍钧白的命威胁我发生关系,为了保护遍体鳞伤的他,我不得不答应。
却最终因为无法忍受屈辱,当着霍钧白的面跳下悬崖。
我没死,却毁了容。
两年里,我在德国经历了无数次手术,忍着剧痛修复这张脸,怀着满心爱意回来,想给他一个惊喜。
换来的却是他赤红着眼掐住我的脖子,把我当成不存在的仇人。
“谢溪欢,是你害死了知娅!给她偿命!”
在所有知情人声泪俱下的哀求里,我选择不刺激他,成了谢溪欢。
一个害死姐姐、顶替姐姐嫁入豪门的恶毒女人。
医生离开后,霍钧白的睫毛颤了颤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知娅,是知娅吗……”我的心跳骤然停止。
他想起来了?
一瞬间的酸涩和委屈冲垮了理智防线。
我扑过去,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“是我!你想起来了吗?钧白,是我回来了……”"
我趴在地上,五脏六腑都被砸得错位,只剩下破碎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。
五十棍结束。
呼吸都带着血腥味,后背已没了知觉,只有一片黏腻滚烫的潮湿。
一个人蹲下来,粗糙的手指摩梭着我的脸,拿起匕首:“韩小姐吩咐,你故意整成这张脸勾引霍总,看着就晦气。不如,帮你改改?”
刀刃微微用力,刺痛传来。
“不要!”
绝望的恐惧攥紧了心脏,我猛地扭头避开刀锋,同时用尽全力撞开他!
他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一步。
“按住她!”
几个人扑上来,轻易地将虚弱不堪的我摔回地上。
后脑磕在坚硬的地面,一阵眩晕。
他们粗暴地压制住我,恶臭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。
“还挺有脾气!老子教教你什么是规矩!”
无数双手在我身上游走,掐捏。
恶心感涌上喉咙,世界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触感和黑暗。
我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,痛苦、黑暗、被撕扯的衣物和男人恶心的笑声……
泪水汹涌,我下意识喃喃地喊出那个名字:
“霍钧白……”
回应我的,只有男人猥琐的笑和更用力的压制。
绝望激发了我最后的力量,我屈膝狠狠顶向身上那人的要害!
抓住这瞬息的机会,朝着天台的护栏狂奔。
身后男人逼近,眼神阴狠。
“跑啊?怎么不跑了?有本事跳下去啊!等老子抓到你,看我们不弄死你!”
夜风猛烈地扑打在我的脸上,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痛。
我缓缓转过头,看向楼下遥远模糊的灯火。
然后,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上护栏。
几乎在我纵身一跃的同一瞬间——
“砰!”
天台门被猛地撞开,霍钧白冲了进来。
只看见我从天台上决绝跳下的单薄背影和最后回望的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了以往的哀伤和卑微的爱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恨意和斩断过往的决绝。
我闭上眼,任由身体坠落,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。
他眼神惊惧,猛地扑上前。
“不要——!”
只听楼下传来肉体碰撞的沉闷响声。
“砰!”
一瞬间,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冲垮了他记忆里那堵自欺欺人的高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