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叠文件底下,藏了一份离婚协议。
第二章
浴室水声哗哗,隔绝了内外声响。
阮清漪轻手轻脚穿过走廊,进了书房。
为免夜长梦多,她影印了离婚协议发到律师邮箱,又特意给宗母打了个电话。
宗母此刻正同几个老姐妹摸牌九,接到电话语气不耐。
“阮清漪?有什么事快说。”
阮清漪放轻语调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我骗宗燃签了离婚协议,我净身出户,劳驾您帮我瞒着他,尽快推进程序。”
“你真想好了?”
宗母惊诧,沉默了几秒,发出一声唏嘘。
“当年我嫌你出身不清白,不许你进门,宗燃宁可跟家里决裂,跑去挤城寨出租屋也要娶你,闹得满城风雨。”
“最后还是你在黄大仙祠前跪了三天三夜,通过了我的考验,你们才能修成正果。”
“那么难的时候你都熬过来了,现在豪门太太的快活日子有什么不好?如果是介意宗燃养情人,我以为你早该看清了,荣华富贵比情爱更重要,至少宗燃只认你一个合法妻子。”
阮清漪垂眸,无声苦笑。
“可当初我嫁给宗燃,图的只是他那句我爱你。得到过真心,便更不能忍受他的背叛和滥情。”
“而且宗家的太太没有自己的事业,我以第一名的成绩从港大医学院毕业,不是为了当个金贵的花瓶,做宗燃的贤内助宗太太。”
言尽于此,宗母也不再多劝,轻叹了声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阮清漪感激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,“等离婚证到手,我就会去美国进修,再不回来。”
刚说完,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她心头一紧,匆匆挂断电话。
转身时,宗燃已经走到她背后,黑色睡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,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。
他眸色微深:“这么晚,跟谁煲电话?”
“没什么。”阮清漪不动声色收起手机,笑容浅淡,“跟家政说几句明天的安排。”
宗燃没有怀疑,伸手揽住她的腰,带着湿热水汽的气息笼罩下来。
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,低头吻在她额角,语气温柔又强势。
“不是说给我生继承人?也不知道留点嗓子,在床上叫给老公听。”
阮清漪身子微僵。"
“我不换。”阮清漪拒绝。
“你现在可不是宗太太,只是个小情人。”宗燃语气冰冷,“我说什么,你做什么。”
阮清漪攥紧裙子,最终还是进了更衣室。
换好衣服,宗燃带她进了顶层的包厢。
里面坐着四五个男人,都是港岛上层知名的花花公子。
有人抬眼一愣:“宗生?这不是嫂子吗?”
宗燃揽着阮清漪的腰,语气轻佻:“你认错了,就是个新上手的小情人。”
灯光昏暗,众人真把阮清漪当成了冷姝,语气顿时轻佻放肆。
“原来是那个长得像宗太太的小美人,你之前可宝贝得紧,一直藏着不给看,今天舍得带出来了?”
“圈子里的规矩,带来了可就得一起玩。”
酒杯不断递到阮清漪面前,宗燃全程冷眼旁观,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。
阮清漪便一杯接一杯往下灌。
高烧未退,酒精灼烧着喉咙,胃里翻江倒海,她死死咬着牙撑着。
实在撑不住时,她起身低声说:“去下洗手间。”
补了妆,她往回走,看到宗燃在包厢门口接电话。
看见她,他匆匆说了句“明天的安排绝对不能出差错”,便挂了电话。
目光落在她苍白泛青的脸上,宗燃喉结动了动,神色复杂,欲言又止。
阮清漪垂眸,随口一问:“明天是什么重要日子?”
宗燃不可置信:“你不记得了?明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”
阮清漪微愣。
她当然记得。
七年前那场世纪婚礼轰动全港,维港烟花为她亮了一整夜。
宗燃抱着她,说她是他此生唯一。
如今想来,只觉得荒诞又讽刺。
她垂眸,语气平淡:“是吗?我都忘了。”
接着又抬眼对宗燃扯出一抹笑。
“那宗先生应该早点回去陪冷姝,毕竟她现在才是你的宗太太。”
第六章
宗燃被阮清漪的话刺得心口发闷,反倒低笑出声,步步逼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