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到的是柔软的床单,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尤清水愣住了。
她呆呆地举起双手。
那双手白皙、修长,处处透着养尊处优的细嫩。
没有冻疮,没有在雪地里抓挠留下的血痕。
她摸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看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日期和时间。
十月二十七日,星期天,早上八点。
这里是尤父为了方便她上学,给她在京大附近买的独栋别墅。
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。
空气里有股好闻的香薰味,是她惯用的白茶与姜花。
一切都和记忆里那个阴冷、充满消毒水味的太平间不一样。
她想起来了。
昨天是周六,她和闺蜜出去逛街,晚上在清吧多喝了几杯。
回来后头重脚轻,倒头就睡。
然后就做了一个很长、很可怕的梦。
梦里,她原本完美无缺的人生如同一辆失控的火车,直直冲向了深渊。
众人羡慕的高知家庭一夜破败,父亲因学术不端和贪污受贿锒铛入狱。
母亲受了刺激,突发脑溢血,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。
为了还债和凑齐高昂的医药费,刚刚毕业的尤清水进了娱乐圈。
凭着那张脸,很快小火了一把。
但好景不长,对家黑粉扒出了她大学时的“恶行”。
当众羞辱过一个追她一年多的体育生。
那个体育生,就是时轻年。
梦里的时轻年,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经常去工地搬砖赚取学费和生活费的穷小子。
他是世界级的篮球巨星,是首富时家流落在外的嫡长子。
而他的现任女友,正是尤清水的对家,也是同为京大的校友。
新晋流量小花林安安。
全网的唾骂像潮水一样涌来。"
背上贴上来的那具身体,软得不可思议。
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,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,还有那两团柔软的起伏,正紧紧压在他紧绷的背脊上。
“滚!”
他喘着粗气,想把身后的人甩开,但手刚碰到她的胳膊,动作又硬生生停住了。
不敢用力。
怕伤着她。
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,地上那两个还能动的壮汉对视了一眼。
他们也是拿钱办事的,本来就是演戏,谁知道碰上个真不要命的。
再看尤清水在时轻年背后拼命给他们使眼色,两人哪还敢多留,拖起那个被打晕的同伴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,还有不远处酒吧里隐隐传来的重低音。
时轻年还保持着那个挥拳的姿势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魂。
他猛地转过身,一把抓住尤清水的肩膀,把她从怀里扯出来。
“你他*是不是有病?!”
他吼道,声音嘶哑,带着还没散去的戾气。
借着昏暗的光,他看清了她现在的样子。
脸颊绯-红,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吓的。
眼睫毛湿-漉-漉地粘在一起,眼尾红通通的,像只被人欺负狠了的小动物。
最刺眼的是她的脖子和锁骨。
那片原本无瑕的冷白皮上,此刻印着几道红痕,还有些指印。
那是她为了逼真,自己在洗手间里捏出来的。
但在时轻年眼里,这就是那群畜生留下的罪证。
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,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,疼得他想杀人。
“有没有事?”
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,手上的力道也松了,小心翼翼地想要去碰那些伤痕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的手太脏了。
沾着灰,沾着血,还有那些男人的油腻。
他怕弄脏了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