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。
时轻年这小子,脾气这么劲,够辣的。
尤清水脑子里闪过时轻年那张脸。
一头惹眼的银灰色短发,湛蓝色的眼睛。
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劲儿。
在学校时,他确实是个不好惹的主。
虽然他前期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。
可京大里那帮家里有几个钱的纨绔子弟,没一个敢真正去招惹他。
原因无他,这人拥有恐怖的体能,打起架来也是真不要命。
一对多丝毫不落下风,把一群想要找他麻烦的打得满地找牙。
而且嘴巴也毒。
平时不怎么说话,像个闷葫芦。
一个人训练,一个人去工地搬砖,沉默得像块石头。
可一旦情绪上来了,那张嘴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。
什么粗的、荤的话都往外冒。
骂人能以妈为圆心,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为半径,画出一个完美的圆。
“校霸”这个称呼,就是这么来的。
不过……
尤清水回想了一下,以前他在自己面前,好像从来没爆过粗口。
总是小心翼翼的,带着点讨好,像一只想靠近又怕被扎到的大狗。
两个月前,她在全校面前那样羞辱他。
他也不过是红着眼睛,死死攥着拳头,像逃跑一样冲出了学校。
现在,隔着手机屏幕,冷不丁被他骂了一句。
还真有点不适应。
尤清水把手机拿近了些,又看了一眼那三个字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。
她甚至在想,他是不是认错人了?或者以为自己的号被盗了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尤清水就立刻抓住了它。
对,一定是这样。
她清了清嗓子,把手机凑到嘴边,按下了语音键。"
她语速飞快地,将自己最后的底牌一张张掀开。
“我没有谈过恋爱,也没有很喜欢过一个人。在很多事上,确实做得挺混蛋的,我行我素,只顾自己的想法。”
她仰着头,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真挚。
“这两个月,我也想了很多,我看清了……我对你,还是在意的。”
“你和林安安分手,跟我在一起,做我的男朋友。”
她抛出了最终的目的,然后紧接着,为这个目的加上了最诱人的砝码。
“我比她漂亮,身材也比她好,还比她有钱。你跟着我,以后再也不用去工地上干活,不用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兼职。你可以专心上课,专心训练,我会找最好的教练给你,让你走上职业篮球的道路。”
“你的一切费用,我都包了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,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着。
她自信满满地看着他,等着他动摇。
等着他像过去那样,对自己露出那种混杂着痴迷和讨好的眼神。
她不信,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。
时轻年静静地听着。
听她像个推销员一样,把自己当成一件商品,列出种种优越的条件。
等她说完,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笑。
就是一个很轻、很淡的笑。
嘴角微微勾起,连带着那道眉骨上的疤,都显得柔和了一瞬。
“我以为,你今天是真的想道歉。”
他说。
“没想到,还是被你玩了一道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。
那双手指甲修剪得圆润饱满,涂着漂亮的蜜桃色,衬得皮肤愈发白皙。
而他的手上,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灰。
强烈的对比,刺眼又滑稽。
“是不是你们这种有钱的大小姐,”他慢慢地,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都觉得只要给踹过的狗一根肉骨头,那只狗就会立马摇着尾巴舔上来?”
尤清水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我时轻年是穷,是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没有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