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眼睛瞪得老大,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我、我糊涂?”
宋语棠板起脸教育他:“您要是真喜欢这位女士,留在身边当个姨太太也没关系。可她现在不是姨太太,您一个鳏居的长辈,当着儿孙的面跟她拉拉扯扯,这像什么样子?
得亏我还懂点老规矩,就算没弄明白,也尊称一声老姨奶奶。要是换个新潮的年轻人说话直,当面喊‘老三’‘老贱货’什么的,我们小辈的脸都让您丢尽了。”
陈如茵双眼含泪,柔柔弱弱咬唇:“坤哥操劳了一辈子,如今不过是念着旧日情分,留我这孤苦无依的老朋友在家住几天……你这样句句带刺的,不是往坤哥心窝子里戳吗?”
宋语棠茫然地看向老爷子:“爷爷,我读遍四书五经,学遍礼义廉耻,也没听说哪位先生的女性朋友,可以到他家里指手画脚,罚人家儿子媳妇跪祠堂。这规矩还真特别,就是不像华国人。我们江家,是什么时候入了倭国国籍吗?”
“……”江老爷子一噎。
活了几十年,头一回被一个小辈说的头都抬不起来。
他倒是想发火。
问题是人家说的有理有据,连由头都找不到。
最后江老爷子只能干咳一声强行挽尊:“大喜的日子闹什么闹?都少说几句。新媳妇第一天进门,跪祠堂就算了,但敬茶总是要敬的。”
宋语棠恭恭敬敬微笑,看向一左一右坐在老爷子身侧的两个人:“请祖父和父亲、母亲上座,请养叔和陈女士让一下。”
陈如茵委委屈屈站起身:“坤哥,既然你家新媳妇容不下我和擎宇,那我就带着他们一家搬出去好了……”
江老爷子心疼她,脸色顿时有些不好。
宋语棠眉头一蹙:“我新妇入门拜见长辈与您何干?照您这逻辑,您应该连夜买张站票到故宫去住几天。保安让您回家,您就说他容不得您,一哭二闹三上吊让国家把故宫过户到您名下。”
陈如茵哭声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