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放寒暑假的时候。”他痛苦地揉太阳穴,“一想到你还要读四年书,我头都疼了。”
平常公司有总副两个经理,结果宋氏有一个还在上学的总经理。
他也只能在这位放假的时候才能喘口气。
结果这位总经理身兼数职,两个月的时间一半都在外面跑,好不容易定下心要开始工作了,又被爱女心切的董事长叫出去旅游了。
谁在意他的感受了?!
宋岁宁挑眉:“要不然你也再去读几年书?”
齐辰走向咖啡机,磨豆声细细响起:“别别别,你学长我已经读够了。”
“不过说真的,你同时修文学和金融已经够磨练人了,现在还要打理宋氏、写新书、拍电影。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吧?”
咖啡香气弥漫开来时,他转身倚着台面看她。
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宋岁宁抽出最上面那份报表,“你帮我看……”
话没说完,齐辰忽然伸手在她发顶轻轻一拂。
“沾了片纸屑。”
他摊开掌心,目光落在她骤然绷紧的肩线:“这么紧张?被姓周的啃了?”
宋岁宁眸色骤冷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齐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,语气却认真起来,“但岁宁,有些人值得给第二次机会。周家当年……”
“学长。”她打断他,指尖点在报表某处,“这里计税方式有问题。”
闭嘴令下得明明白白。
“行,公事公办。”齐辰叹了口气,终于接过文件,“我除了是你学长,也是你朋友,你把自己当陀螺抽,我总会心疼。”
宋岁宁往外走:“你不如多心疼心疼自己。”
齐辰看着被她轻轻带上的门,摇头失笑。
小狐狸。
躲起伤来比谁都快。
电梯下行,数字不断跳动。
密闭的空间里,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。
手机震动,是向嫤发来的消息:哪儿呢?撸串去?姐发现一家巨好吃的店!
宋岁宁低头打字:位置发来
—
北城国际机场接机口,人流如织。"
宋岁宁端起保温杯又抿了口,语调愈发冷淡:“你行的正坐得端还怕被查?”
她往后靠了靠,掌控一切的姿态。
“只要符合原著,我相信读者愿意走进影院。霖影想借空白的东风打一场翻身仗,就得承受它亲妈的脾气和规矩。”
张默深呼吸了几口气,气到起身踹椅子。
霖影这两年就像走在悬崖边,投资的几部大制作连成本都收不回来,院线排片被挤压,股价一跌再跌。
董事会天天催、银行贷款要到期,整个公司都憋着一口气。
空白的影视改编权放出来后,光是投合作意向的就多到数不清,其中包括影视巨头。
霖影能坐在这里,不过是因为宋岁宁看中了他们早年拍的那部现实主义题材的片子。
寰盛投行的周京年还托人递话,说愿意替他把霖影目前的亏空补了,全资这个项目。
可他不甘心。
宋岁宁这种级别的作家,身上的商业价值,若是能单独啃下来,霖影不仅能活,还能重回第一阶梯。
可这些条件,简直是在活扒他的皮。
“宋老师,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。”张默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燥火,“电影投入成本太大,万一票房达不到预期这风险我们实在扛不起。”
宋岁宁漫不经心道:“张总忘了我的独活拿了多少票房了?”
张默闭了闭眼。
怎么会忘。
五十一亿。
多少个日夜他都因为那句“一个新生代作家的本有什么好接的”悔到撞墙。
张默硬着头皮反驳:“可独活能拿到这么高的票房,前期那条青梅竹马的救赎线功不可没。”
观众爱看的就是跌落泥潭时有人拽,黑夜里有人提灯等。
可空白里的女主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扛,连句‘我们一起走’都没听过。
或许有人因为自身相似的点去看、甚至流泪,可谁会去二刷三刷折磨自己的泪腺?
这不是闹吗?!
宋岁宁掀开眼皮乜他:“张总觉得观众进影院是为了看什么?
“是你拍的那些霸道总裁爱上街边摆摊的我,从此走上人生巅峰?”
霖影靠的全是拍狗血题材回血,业内还给冠上了“天之骄子坠落神坛,靠在工厂流水线苟延残喘”的标签。
见他脸色难看,宋岁宁轻嗤一声:“如果你现在能靠霸总题材翻身,想必也不会找到我这了。”
张默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寰盛那边的话递过来时,他整夜没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