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刘红。
化工厂家属院里最爱嚼舌根的小媳妇,也是赵美兰的铁杆“牌友”。
刘红手里拎着个空网兜,本是来买早点的,结果大老远就闻到了这股霸道的香味。
她顺着人流挤进来,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穿着大红衬衫、烫着时髦小卷的林桂香。
“哎哟喂!这不是大强家那尊‘老佛爷’吗?”
刘红这一嗓子,跟掐了脖子的老母鸡似的,瞬间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。
林桂香掀了掀眼皮,淡淡地扫了她一眼,手里装酱的动作一秒都没停。
“刘红啊,这一大早的,你是嗓子眼里扎毛了?”
刘红被顶了一句,脸色僵了一下,随即故意拔高音量,满脸夸张的同情。
“大娘,您说您这是何苦呢?大强在厂里好歹也是个主任。”
“您这当妈的放着清福不享,跑这儿跟臭要饭的似的摆地摊,也不怕丢了大强的脸?”
周围买酱的人群静了静,看林桂香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探究。
胖大嫂在旁边听见了,立刻来了精神,扯着嗓子在旁边帮腔。
“可不是嘛!刚才我还说呢,这得是多不孝顺的儿子,才让亲妈出来受这份罪。”
刘红掩着嘴,笑得花枝乱颤,眼里全是看笑话的得意。
“大娘,听妹子一句劝,赶紧收摊回去给大强做饭吧。”
“这叫花子做的生意,咱们正经人家可丢不起那个人。”
林桂香放下手里的木勺,慢条斯理地抹了一把手,目光直直地对上刘红。
“刘红,你男人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块吧?”
刘红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。
“四十块怎么了?那也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!”
“铁饭碗挺好,就是里面的稀饭太稀,怕是连你这身的确良都供不起。”林桂香冷笑一声,转手从搪瓷缸子里抓出一大把毛票,当众晃了晃。
“你看好了,老娘在这儿站了一个小时,赚的比你男人三天挣的都多。”
“我凭力气挣钱,丢的是谁的脸?丢的是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、光想啃老的白眼狼的脸!”
周围的食客听了这话,不少人都跟着点头,看向刘红的眼神也变了味。
“就是,人家老太太凭本事吃饭,怎么就叫花子了?”
“赶紧买你的菜去吧,别在这儿耽误大伙儿买酱!”
几个买不到酱的汉子等得急了,直接冲刘红嚷嚷了起来。
刘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网兜都被她攥得变了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