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跟刀子似的,透着一股子钻心剔骨的防备与锐利。
这是刻进他骨头里的警觉,哪怕脑袋里的记忆丢了,这身皮肉遇到生人气息的本能也丢不掉。
他下意识想翻身坐起,手往炕席上一撑,却猛地愣住了。
左腿膝盖处传来一阵紧绷又微凉的束缚感,原本那种钻骨头缝的酸胀和灼烧感,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!
顾璟川低头看去,粗布裤管被高高卷起,一直推到了大腿根。
膝盖上缠着一圈圈干净的旧棉布条,那绳结打得板正利落,手法竟出奇的专业。
屋子里这会儿飘荡着一股子刺鼻的药油味儿。
那味道呛得很,绝不是村里赤脚医生赵老头常用的那种劣质紫药水味,反而透着股说不上来的清凉劲儿。
他视线微转,发现自己上半身光着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破褂子早已被人脱了下来,妥帖地叠好放在了枕头边。
昨晚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,像决了堤的洪水,一下子全撞回了脑子里。
骨头缝里的寒气、烧得天旋地转的滚烫、梦魇里那些充满血腥味的枪林弹雨……
最后,所有混乱的画面猛地定格!
定格在黑暗中那张涨得通红、满是泪痕、拼了命往他嘴里灌药的小脸上。
还有那句带着哭腔、又软又绝望的——“你想掐死媳妇儿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