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承衍沉默片刻,说:“家世清白,门当户对。”
周慎行笑了:“就这些?”
他没说话。
周慎行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你不愿意。但你要想清楚,周家需要女主人,两个孩子需要妈妈。你是周家的长子长孙,有些事,由不得你任性。”
“我没有任性。”周承衍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只是在权衡。”
“权衡什么?”
“她值不值得。”
周慎行看了他一会儿,站起身:“你爷爷说,让你亲自去江南看看。人家姑娘也不一定愿意嫁到周家来。”
周承衍微微挑眉:“还有人不愿意嫁到周家?”
“沈家的女儿,不一样。”周慎行走到门口,回头说,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门关上。
周承衍重新坐下,目光落回那张照片。照片里的女人依然冷冷清清地看着他,像隔着一层薄雾。
他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长风,下周三陪我去趟江南。”
电话那头,顾长风的声音带着笑意:“去见你那个娃娃亲?”
“闭嘴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顾长风笑得放肆,“衍哥,你是不是紧张?”
周承衍挂了电话。
他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取下一本《世说新语》。书页泛黄,是民国版的,扉页上有祖父的题字:“静水深流。”
他翻开书,目光落在其中一页。
“谢太傅问诸子侄:‘子弟亦何预人事,而正欲使其佳?’诸人莫有言者。车骑答曰:‘譬如芝兰玉树,欲使其生于庭阶耳。’”他合上书,望向窗外。
海棠花还在落。
三天后,燕京会月度聚会。
周家老宅小书房,六个人围坐喝茶。茶是周承衍亲手泡的——他泡茶的手法极讲究,水温、器皿、手法,一丝不苟。顾长风说他“泡个茶跟上朝似的”。
“衍哥,你真要去江南?”顾长风翘着二郎腿,“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?”
周承衍没理他,专心注水。
谢云深端着茶杯笑:“你懂什么,这叫政治联姻。周家要的是门当户对,沈家那姑娘虽然父母没了,但祖上……”
“沈家是真正的江南世家,”程砚白放下手里的书,“族谱可以追溯到东晋。你们这些俗人不懂。”
宋时予翻了个白眼:“得,就你懂。衍哥,见过照片没?好看吗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