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随手把毛巾往院子里的破草绳上一搭。
转过身,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走过来,像座不可逾越的铁塔,直挺挺地杵在了宋知欢的面前。
他这一站,宽阔结实的后背把娇小的宋知欢严严实实地护在了后头,连个衣角都没让刘桂花瞅见。
“刘婶。”
顾璟川开了口,低沉粗粝的嗓音在秋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透着股压迫感十足的冷硬。
“我媳妇身子骨弱,从小亏了底子,干不了田里的重活。”
“我作为她男人,有一把子力气,替她多干点是天经地义的事。”
顾璟川居高临下地盯着刘桂花,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,眼神冷得像浸过三九天的冰水。
“我的工分,是我拿肩膀挑扁担、实打实流汗挣回来的。记分员那里写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我没偷没抢,更没占集体一分钱的便宜。”
他往前逼近了半步,吓得刘桂花猛地往后退了一下。
“大队长要是觉得我坏了规矩,或者哪条政策不允许男人心疼媳妇了。”
“行,明儿一早,我这地不下了。我亲自去公社大院找书记掰扯掰扯,问问这到底是个什么说法!”
刘桂花被这硬邦邦的连珠炮顶得脸红脖子粗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去公社大院找书记?
这真要闹上去了,那不是把她家老赵的大队长脸面往脚底下踩吗!
这顾家小子平日里是个闷葫芦,怎么今天跟吃了枪药似的!
“哎呀你这混小子,咋还跟婶子急眼了呢!”
刘桂花干笑两声,扯了扯嘴角,比哭还难看。
她只觉得顾璟川那眼神凶得活像要吃人,吓得后脊梁骨直冒凉风。
“我不就是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嘛!好心当成驴肝肺!得得得,算我多嘴!”
“那啥,我家锅里还烧着洗脚水呢,我先回了!”
说完,刘桂花脚底抹油,灰溜溜地转身就跑,连院门都忘了带上。
看着桂花婶落荒而逃的背影,宋知欢躲在顾璟川背后,没忍住偷偷竖了个大拇指。
乖乖!这糙汉简直是护短界的天花板啊!
这种不讲道理的偏爱和安全感,谁顶得住啊!要不是知道他以后会黑化,她简直想直接抱大腿了。
夜深了。秋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。
宋知欢缩在土炕最里头,紧紧裹着破被子。顾璟川照旧睡在炕沿,两人中间隔着一道宽宽的“楚河汉界”。
听着男人平稳的呼吸,宋知欢却精神得像只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