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聘礼一百零八抬。婚礼按古制办。她的嫁妆也是一百零八抬。”
周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一百零八台?你知道现在一百零八台是什么概念吗?那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承衍打断他,“但她值得。”
书房里第三次安静下来。周老太爷放下茶杯,看着自己的孙子。这个孙子是他一手带大的,他知道这个孩子的脾气——平时什么都好说,一旦决定了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像他年轻的时候。
周爷爷忽然笑了,笑声不大,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听得很清楚。他说:“一百零八抬,周家又不是拿不出来。当年我娶你奶奶的时候,也是按古礼来的。虽然没有一百零八抬,但九十九抬,十里长街都看傻了。”他转头看周老太爷,“爸,您说呢?”
周老太爷没理他,看着周承衍说:“你奶奶那边,你去说。你妈那边,你也去说。一百零八抬,一抬不能少。婚礼的事,按那姑娘的想法来。周家娶媳妇,不能让人家受委屈。”
周承衍站起来,对着三位长辈鞠了一躬。不是现代人的点头,是古礼——双手抱拳,九十度弯腰。这个动作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,但今天做得自然极了。
他说:“谢谢爷爷。谢谢爸。谢谢太爷爷。”
周老太爷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把你奶奶和你妈叫来,我们商量商量聘礼的事。一百零八抬,得好好准备,不能让人家看笑话。”
周承衍走到门口,听见周老太爷在身后说了一句:“这孩子,比他爸强。”
周父:“……爸,我还在这儿呢。”
周老太爷:“我知道。我就是说给你听的。”
周承衍走出书房的时候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他穿过第三进院子的月亮门,走过那条铺着青石板的长廊。长廊两侧种着竹子,风吹过来,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远处弹古琴。他想起她泡茶的样子,想起她说“沈家的女儿,天塌下来,脊梁也不能弯”时的眼神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三十一年来,他第一次不是一个人了。
后院的灯亮了。周奶奶坐在东厢房的罗汉床上,面前摊着一本老皇历,戴着老花镜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周母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手机,不知道在翻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