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朝看着自己的手,慢慢把手指一根一根松开。
然后他站直身子,往梧桐院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扇门已经关上了。
他忽然想起刚才——她对着那个姓裴的笑。
笑得那么软。
和他说话的时候,可从来没这么笑过。
他垂下眼,慢慢把那根攥过的手收进袖子里。
“还有呢?”他说。
莫白继续说:“据说,沈小姐以前每次见他,都会精心打扮,还给他绣过香囊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阿朝打断他。
莫白立刻闭嘴。
阿朝站在那儿,看着沈囡囡闺房的方向。
“囡囡妹妹”。
叫得真亲热。
他舌尖抵了抵上颚,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很喜欢他?
“继续查。”他开口。
“是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阿朝顿了顿。
“半月后的春游,都有谁去?”
莫白愣了一下,很快答道:“回主子,京中世家子弟都会去。太子、睿王、各府公子小姐——裴然应该也会去。”
阿朝没说话。
他站在廊下,阳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洋洋的光里。
可那双眼,黑沉沉的,像是淬了冰。
“知道了。”
莫白不敢多留,身形一闪,消失在阴影里。
阿朝站在原地,看着前厅的方向。"
迎接她的,就是一整夜的纠缠。
她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。
但前世三年囚禁,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事,就是越是怕,越不能让人看出来。
她慢慢松开袖子里的匕首,扯了扯嘴角,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冒犯了的骄纵小姐,
“想什么呢?我若是想杀你,何必请大夫来给你医治?”
她声音懒懒的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,却又不自觉透出前世那股子媚意。
萧云昭盯着她的脸。
没说话。
像一匹审视猎物的狼。
沈囡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
狼崽子,前世折腾我三年,这辈子刚醒就想咬人?
正想再说点什么撑场子,
“哟,姐姐怎么大半夜的来这种地方?”
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沈囡囡转头。
沈音捂着鼻子站在门口,一脸嫌恶地往屋里张望。
沈家二房的长女,她那“好”堂妹。
“妹妹听说姐姐半夜急急忙忙往马厩跑,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……”
沈音的目光在她和床上的少年之间扫来扫去,最后落在萧云昭脸上,眼珠一转,
“哟,这马奴生得倒是不错——”
她拖长了调子,笑得愈发刻薄,
“莫不是裴相公不理姐姐,姐姐寂寞难耐,沦落到……呵,看上了一个马奴?”
裴然。
前世那个在她家败落后第一时间退婚的未婚夫。
沈音痴恋裴然,为这事,前世没少对她阴阳怪气。
沈囡囡眯了眯眼。
沈音还在笑:“怎么,这马奴身上脏得跟条狗似的,姐姐也下得去嘴……”
“啪!”
沈音被沈囡囡突然的一耳光扇懵了,半边脸瞬间肿起,嘴角渗出血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