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听着他叫着她,
只觉得刺耳。
“裴公子。”她开口,声音客气得很,“久等了。”
裴然的笑意微微一滞,
囡囡妹妹以前见他,都是“裴哥哥”长“裴哥哥”短的,今儿怎么……
但他很快掩饰过去,笑着说,
“是我唐突,一大早就来打扰。”
“前些日子得了块好玉,让人雕了支簪子,想着囡囡妹妹戴好看,就带来了。”
说着,还不往露出一丝含情的笑意。
沈囡囡扫了一眼,
是一支白玉簪,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。
确实好看。
裴然送的东西,每一件都价值不菲,他看中体面,她不要白不要。
“多谢裴公子。”
她语气淡淡的,然后很自然地坐在沈润旁边——不是裴然旁边的位置。
裴然又是一愣,
但他还是笑着坐回去。
“囡囡妹妹近来在忙什么?”他关切地问,“听说你前些日子买了个马奴?”
沈囡囡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。
“我那院子的事,”沈囡囡慢悠悠地说,“裴公子倒是消息灵通?”
裴然轻咳一声:“是沈音妹妹前几日去府上找我妹妹,随口提了一句。”
“只是那马奴听说伤得重,妹妹可要当心,别让那些粗鄙之人冲撞了。”
沈囡囡抬起眼,看他,
粗鄙之人?
她想起前世,裴然也是这么说的——“囡囡,你离那个马奴远些,别脏了自己的眼。”
后来呢?
后来那个“粗鄙之人”成了摄政王,裴然跪在他面前,头都不敢抬。
她垂下眼,笑了一声。
“裴公子多虑了。”她慢悠悠地说,“我的人,我自己会看着办。”"
沈润在旁边插嘴:“不用你接,我跟囡囡一起去。”
裴然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看着沈囡囡,目光温柔得很:“妹妹好好准备,到时候定要让那些人看看,谁才是京城第一美人。”
沈囡囡心里翻着白眼,
“裴公子,”她把茶盏放下,“你来,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裴然看着她,目光愈发温柔,“我是想妹妹了。这些日子忙着读书,没能来看你,心里一直记挂着。”
这话说得温柔,要是前世的沈囡囡,听了能高兴好几天。
可现在——
她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他在撒谎。
前世她不懂,现在她懂了。这种温柔的眼神,他可以给任何人。只要那个人对他有用。
“裴公子有心了。”她弯了弯嘴角。
裴然看着她,目光愈发温柔。
他想起父亲的嘱咐——“沈家那丫头,你得抓紧。”他往前倾了倾身,伸手想握她的手——
沈囡囡还没来得及躲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,
是茶盏落在托盘上的声音,
“奴才失手,请小姐责罚”
阿朝跪地,却全然没有什么“歉意”,
他抬起头来,盯着裴然那只还未收回的手,
裴然这才看清楚这个马奴的脸,
这人虽是奴才打扮,可那张脸——
太过俊美。
俊美得不该是个奴才。
而且他站在那儿,虽垂着眼,可周身的气场……
裴然皱了皱眉,总觉得哪里不对,
“阿朝……是吧,”
他忽然开口,“你是哪里人?”
“回裴公子,”
阿朝声音平淡,“奴才原是街上讨饭的,被小姐买回来的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