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话带到了,事儿我也办了。既然你不领情,那我也没辙。”
马旦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声音却传了过来:“镇子东头的老牧民巴图,说是家里的羊丢了十几只,急得要上吊。这大风天的,丢了羊就是要了命。我是所长,得为人民服务。”
周扬静静地听着。
“这几天,我就带着张旺住到巴图家去,帮他找羊,顺便帮他修修羊圈。所里离不开人,既然你不想走,那这几天所里就麻烦你照看了。”
这哪里是去找羊,分明是避祸。马旦这是要把整个派出所腾空,把这块是非之地彻底留给周扬一个人。
他不想卷进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,更不想看着周扬死在他面前,所以他选择了最懦弱也最现实的方式——逃避。
“知道了。”周扬微微点头,语气依旧平稳:“所里我会看好的。至于那个逃走的人,我也会把他带回来。”
马旦的身子僵了一下。他似乎想说什么,比如“别送死”,比如“你好自为之”,但最终,这些话都在喉咙里转了一圈,咽了回去。
“祝你好运。”马旦说完这四个字,再没多留一秒,大步走出了禁闭室,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
没过多久,外面传来了吉普车发动的轰鸣声,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,渐渐远去,直到被呼啸的风声彻底淹没。
周扬走出禁闭室,来到了前厅。
此时的派出所,真的成了一座孤岛。
只有他一个人,守着这几间破旧的平房,面对着外面那个庞大而黑暗的势力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听筒。
里面是一片死寂的忙音,连电流声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