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拎起那只已经咽气的野鸡,掂了掂,确实挺肥。
“哎呀,我们小满真是能干!立了大功了!这野鸡真肥,炖汤肯定香!今晚咱们就喝鸡汤!”
得到娘的夸奖,小满把小脸扬起,露出不好意思又骄傲的笑容,被夸得脸蛋红扑扑的。
“好了,时间也不早了,那我们就开始做晚饭。”
京之春说着,打发小满去烤火,她自己则开始处理这只野鸡。
不过在此之前还得给婴儿喂奶粉。
处理这只野鸡的时候,京之春发现野鸡翅膀上的伤很明显,虽然血迹已经冻住了。
但是,她还是看见这只野鸡是被什么给伤着的。
是箭伤。
估摸,小满算是个捡漏的。
小满暖了暖手,就跟着京之春一起处理野鸡了。
母女两个很快就处理好了野鸡。
京之春把鸡剁成大小适中的块,冷水下锅,煮沸焯去血沫和杂质。
又捞出后用温水冲洗干净。
重新起锅,放入鸡块,加满干净的雪水,放入几片姜,一段葱白,几颗拍扁的蒜瓣。
又从原主姐姐送来的那包物资里,找出一些蘑菇干,泡发清洗后也放了进去。
最后,盖上锅盖,让它在灶上小火慢慢炖着。
随着时间推移,一股鸡肉香很快就弥漫了茅草屋。
小满一直乖乖地守在灶膛边,一边烤火,一边帮忙看着火,小鼻子不时用力吸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香味,脸上满是期待。
榻上的婴儿似乎也被这温暖的香气安抚,睡得格外沉静。
京之春估算着时间,觉得鸡汤炖得差不多了,掀开锅盖看了看。
汤色已经变得橙了淡淡的金黄色,而且鸡肉也是用筷子轻轻一戳就烂。
她撒了点盐进去调味,就在她准备拿碗先盛一点尝尝咸淡的时候,一直安静坐在灶前的小满,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。
这哭声来得突然,京之春吓了一跳,连忙看过去。
“你怎么了小满?”
小满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身上那件棉袄的内兜,兜里空空如也。
她抬起头,脸上都是惊慌。
“娘……娘!你给我的……彩虹糖……不见了!我放在这个兜兜里的……不见了!肯定是……肯定是刚才跑的时候,掉在雪地里了……呜哇……我的糖……”
小满越想越难过,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跑得太急了……呜……那么好看的糖……我还没舍得吃完呢……”"
小满低下头,看着手里这半块像彩虹一样漂亮的糖,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没舍得再吃。
她用另一只手,小心地把糖从棍子上掰下来指甲盖那么一点点,放进嘴里含着。
剩下的,她仔细地用手帕包好,揣进了怀里,贴着心口放着。
娘身子虚,更需要补。
这糖,她得给娘留着。
她自己尝一点点味道,知道是啥滋味,就够了。
嘴里吃着糖,小满身上好像也有了劲儿,她重新在灶膛前坐好,背脊挺得直直的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跳跃的火苗,时不时的往里面添一把柴火。
屋外寒风呼啸,屋里这一小方天地,有了小满的烧火,也渐渐变得暖和了起来。
另一边,沈王氏憋着一肚子气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雪回了自家那间稍齐整些的茅屋。
一推门,就看到她男人沈清山正靠在榻上,就着一点微弱的天光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
屋里烟雾缭绕的,带着一股子呛人的土烟味。
沈清山看自家婆娘空着手,脸拉得老长进来,他眉头一皱,“咋空着手回来了?京氏那儿……一点粮食都没剩下?都吃完了?”
他之前也是看到京氏的姐姐时常托人接济京氏的,这人既然都死了,总该有点存粮的。
沈王氏一屁股坐在塌沿上,没好气地道:“还粮食?人都没死!京氏好端端的,娃也生了,听着那娃的哭声,中气还挺足!”
“啥?没死?”
沈清山猛地坐直了身子,牵动了腿上的伤,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,脸都白了。
缓了缓,他继续又道,“这女人……命还真够硬的!瘦成那副鬼样子,我以为怎么着也得……一尸两命……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沈王氏拍着大腿,“我也以为肯定熬不过去!谁知道她命这么硬!活得好好的,那张嘴还厉害得很!”
想起京之春那些戳心窝子的话,她就气得肝疼。
沈清山沉默了一会儿,把烟抽得更凶了。
半晌,他才闷闷道:“罢了,既然还活着,她生的……好歹也是清舟的种。咱们做兄嫂的,面子上也不能太难看。你那不是还有点晒的野菜干么?去,抓一把给她送过去,也算是个意思。”
不提这个还好,一提这个,沈王氏更是火冒三丈,立刻把刚才京之春如何冷言冷语,如何拒绝,甚至把她当年在京城巴结京家的老底都翻出来奚落了一遍,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。
沈清山的脸色随着她的话,越来越沉,最后黑得像锅底。
他用力咬着烟嘴,半晌没吭声。
他当然也恨京家拖累,恨这场无妄之灾。
可他不是沈王氏,他想得更多。
京之春宫里那个姐姐,就算太子没了,那也好歹还是宫里的娘娘。
俗话说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他们沈家如今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,清舟在朝堂上也没剩下什么靠得住的朋友,他们自己更是地里刨食的出身,没啥根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