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彦泽没接话,他想起纳柳氏进门那日他故意让人把裴琅嬛叫来,让她以“旧人”身份,伺候新人洗漱。
喜房里,柳氏一身正红,端坐镜前。
裴琅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低着头,端着一盆热水,脚步虚浮地走进来。
她的手很瘦,指节分明,上面有些红痕冻疮,小心翼翼地捧着铜盆边缘。
“伺候新人洗漱,是你的本分。”他当时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柳姨娘伸出涂了蔻丹的手,指尖轻轻探了探水温,忽然“哎呀”轻呼一声,手一歪,整盆热水朝着裴琅嬛端着盆沿的手倾泻下去。
裴琅嬛浑身一颤,猛地咬住下唇,将痛呼咽了回去。
手背瞬间通红一片,迅速鼓起亮晶晶的水泡,和她手上那些冻疮溃烂的旧伤叠在一起,狰狞可怖。
铜盆掉在地上,哐当一声,水花四溅,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鞋袜。
柳姨娘掩口,惊慌失措地看向萧彦泽,眼神却带着试探和讨好。
萧彦泽记得记得自己当时掀起眼皮看了一眼,只觉得得意看,这就是忤逆他的下场。
太守千金又如何?如今还不是得跪着伺候别人。
“毛手毛脚。”他听见自己冷冰冰的声音,“连盆水都端不好,滚出去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