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以为他会哭,会闹,会歇斯底里。
可谢玄舟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,极其缓慢地、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来帮你操办纳平夫的仪式。”
贺枝意当时只以为他是骤然失去倚靠,终于学乖了,认命了。
她转身离开,没有看到他在她身后,那双曾经盛满爱慕和星光的眼眸,一点点黯淡下去,最后,归于一片死寂的荒芜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就在那一刻,他对贺枝意所有的爱意、期待、执念,像燃尽的烛火,噗的一声,彻底熄灭了。
他会放她自由,让她去嫁她心爱的人。
也会让一切,回到最初,他与她,从不认识,毫无瓜葛的状态。
所以,当天下午,他就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去了京兆府,递上了和离状纸。
按本朝律例,公主若不写和离书,驸马主动要求和离,需去京兆府受滚钉之刑——赤身滚过布满锋利铁钉的钉板,九死一生,方可换取一纸和离书。
他已经报了名,月底,就是受刑之日。
到时候,他就能拿着和离书,离开贺枝意,去边关,去找父亲。
永世不回京,也永世……不再见贺枝意。"